如果 VR 被恐怖分子利用,他們可能會對你施加「酷刑」

如果 VR 不僅僅是一種玩遊戲、觀看電影的新方式,如果這種技術不只是用在創新的交流方式、醫療和軍事訓練上,那會怎麼樣?也就是說,如果有人用虛擬實境來作惡,那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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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自合作媒體 騰訊科技 ,INSIDE 授權轉載

如果 VR 不僅僅是一種玩遊戲、觀看電影的新方式,如果這種技術不只是用在創新的交流方式、醫療和軍事訓練上,那會怎麼樣?也就是說,如果有人用虛擬實境來作惡,那會怎麼樣?

VR 技術可以重塑現實,甚至可以創造一種新的現實,對於它在這方面的重要性,業界已經講得很多。但不久前,有兩位備受尊敬的學術研究人員在奧斯汀的 SXSW 大會上發言,他們不僅僅探索了 VR 的積極因素,還討論了它潛在的負面因素。

「1940 年代有一部叫做《煤氣燈下》(Gaslight)的電影,這就是其中一個場景,」Todd Richmond 對聽眾說。螢幕上顯示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站在一盞老式的煤氣燈下。「現在我們用‘煤氣燈’這個詞指通過操縱人們的環境,在不知不覺中操縱他們,讓他們陷入到精神痛苦中。所以這在這部經典電影中,男主角慢慢地把妻子的燈光調暗了,因為他正在試圖折磨妻子。妻子說:‘房間變得越來越暗了嗎?’男主角說:‘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如果這種事情經常發生,妻子就會被當成一個怪人。」

「那麼,VR 是做這種事情的完美平台嗎?答案是,是的,如果你打算這麼利用它的話。」

Richmond 是南加州大學混合實境實驗室的主任,他說,他們團隊創建了一些場景,用來測試 VR「煤氣燈」的可能性和嚴重程度。

「作為人類,我們的視覺系統已經發展到了這樣一種狀況:我們看前方的東西有非常高的分辨率,但對我們周邊的東西分辨率非常低,不過,周邊的動作我們是可以看到的,因為那是潛在威脅。這就是我們的感知系統的特點。」

「如果在 VR 環境中,我們把一個東西放在你的周邊視覺中,讓它運動,但是當你轉頭去看它的時候,它就會繼續移動,所以它永遠都在你的周邊視覺範圍內,那會怎麼樣呢?如果處在這樣的 VR 環境中,三分鐘之內你的情緒就會變得糟糕。」

這種技術並沒有用恐怖的圖像或影片來直接嚇唬你,而是通過操縱你的大腦,以一種非常微妙的方式讓你感受到威脅,並且這種威脅會持續下去。

你沒有辦法來處理這種威脅,這會讓你覺得毛骨悚然。

積極的因素

在《AR/ VR:炒作之後的前景與危險》演講中,南加州大學醫療 VR 主任 Skip Rizzo 回顧了這項技術給社會帶來的好處。

1990 年代,業界對 VR 進行了第一次重大的商業化嘗試,雖然在那之後,VR 的人氣急劇下降,但這種技術從未真正消失,迄今為止,它已經在醫藥和軍事領域使用了數十年之久。

他說:「我想說的是,VR 有益於社會的應用方式,特別是在教育、旅遊、醫療保健方面的使用到現在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自從 1990 年至 1995 年 VR 掀起第一波熱潮之後,業界一直在做這項工作。人們認為 VR 將要改變世界,但是由於某種原因,到 1996 年時,VR 進入了寒冬,一些人覺得這種技術失敗了。」

他說,那是因為 VR 技術還沒做好準備。

「VR 的願景是健康的,但技術還不成熟。不過有些人繼續在從事對社會有益的 VR 計劃的開發,比如在醫療、保健和教育。事實上,關於 VR,科學文獻最多的領域是心理健康和康復領域。」

研究人員和科學家發現,VR 很適合用來創造環境,你可以在這個環境中開展測試、培訓、教導和治療活動。那是因為這種技術可以用來創建終極的「斯金納箱」(新行為主義心理學的創始人之一的斯金納為研究操作性條件反射而設計的實驗設備注)。

一開始,研究者用 VR 來創造沈浸式的環境,是為了治療患者的恐怖症,當研究者看到這種技術的效果之後,就把擴大了它的使用範圍,把它應用到了干預、科學研究、評估和診斷中。

Rizzo 的實驗室自 1996 年以來,就一直在進行這方面的深入研究,比如創造了「虛擬阿富汗」這樣的內容,來治療那些患上創傷後壓力障礙的軍人。1997 年,該實驗室發現,將人們置於虛擬環境中開展特定的培訓,可能會對他們造成持久的影響。

他說:「你可以把一個人置於一個虛擬的環境中,讓他們在一個 3D 空間中進行互動,這真的可以改變大腦的功能,特別是心理旋轉(mental rotation)能力。對於一些人來說,只需要 12 到 15 分鐘的互動,就可以對這種心理能力產生巨大的好處。」

到 2004 年,該團隊擴大了研究領域,增加了一些不同類型的計劃,包括幫助注意力缺陷障礙兒童治療的計劃。在這個計劃中,一個患兒將被帶入一個虛擬教室,然後用紙飛機以及校車這樣的東西分散他們的注意力。Rizzo 說,這是一個很有用的評估工具。

2009 年,他們開始在 VR 中使用 Kinect,希望幫助中風患者通過康復運動來恢復身體機能。四年後,他們使用 VR 和 AI 來幫助社會工作者學習如何應對麻煩的虛擬病人。在最近的一項研究中,他們使用了更高級的軟體版本,讓求職者和虛擬的老闆交談,幫助求職者提高真實面試中的表現。

然後,Palmer Luckey 創立了 Oculus VR,開啓了 VR 的復興之路。Facebook 在 2014 年斥資 20 億美元收購這家公司,通過遊戲將 VR 重新帶回到了主流世界。

「這導致了大批新生事物的湧現,」Rizzo 說。「不僅僅是用 VR 展示東西,還有在虛擬世界中進行互動的新方式。遊戲市場很龐大。我們也看到 VR 滲透到很多地方。有些很誇張,有些很可怕。即使是政府頂層也對 VR 很有興趣。」

「遊戲產業當然很高興,醫療保健產業也在從中受益。我們可以在虛擬世界中做的事情,將會對現實世界中的人產生影響,患者也開始明白這一點。在過去兩年中新成立的醫療保健公司比過去 20 年都多。」

負面因素

上面講的都是有益社會的 VR 應用,但在 Richmond 的看來,一片很大很可怕的烏雲正在靠近。

Richmond 說,問題不在於 VR 技術本身,而在於它的採用速度如此之快,人們和社會還沒有做好準備,還沒有周詳考慮過它的潛在後果,

著名產業分析師 Horace Dediu 在 2013 年製作了一個圖表,希望突顯智能手機在美國的採用率,表中同時也標出了電力和汽車等產品的採用率如何從 10% 升到 90%

在這些技術發展的早期,採用率雖然陡峭,但仍然是保持了一定的傾斜。但你再看看遊戲機、高畫質電視機,智慧手機和平板電腦的採用率,它們線條幾乎是垂直的。

「這是什麼意思呢,就是社會花了一段時間來適應這些技術,弄清楚它們的含義,弄清楚哪些做法可以接受,以及相關的法規和政策應該是怎樣,以免我們跌入深淵,」Richmond 說。「但是現在,情況就不是這樣了。數位和網路大約是在 90 年代中期出現的,而現在,你生活中的每一個方面都有數位技術的參與。我們之前從未見過這麼快速的採用速度,它的二級效應到現在才開始顯現。」

Richmond 講述了一個案例:有一戶人家被人詐騙,騙子說他們家的兒子被逮捕了,需要匯錢到多米尼加才能釋放。騙子掌握了關於這家人的很多個資,所以這家人信以為真,給騙子匯去了 1900 美元。其實騙子掌握的資料都來自互聯網。

「沈浸式技術可能也會帶來一些出人意料的後果,」他說。「我們有很多臨床資料,證明這種技術可以用來做有益社會的事情。但是你必須考慮用些人會用這種技術來作惡。」

他說,我們現在正在進入物聯網階段,像烤麵包機這樣的東西可能可以和你的冰箱交談,然後自動從亞馬遜訂購麵包,接著無人機就會把麵包送到你家門口,這時你才知道家裡的麵包快吃完了。

他說:「也許現在是時候開始深入思考一下倫理方面的問題了。」

Richmond 說,他並不是在強烈要求政府進行干預,他希望的是政府至少對 VR、AR 技術進行一些審查和管理。Richmond 希望 IEEE(全球最大的技術專業組織、致力於推動用科技為人類謀利益)來制定 VR 應用中的倫理守則。因為目前在學術界以外的地方根本就沒有規則可言。

觀眾的詢問

發言結束後,一名觀眾問,是否有一種「酷刑 VR 技術」在開發中。Richmond 和 Rizzo 都指出,目前的酷刑技巧可能比模擬方式可以做到的任何事情都更有效率。

這名觀眾窮追不捨地問:「看起來 VR 在這方面的潛力非常可怕」。

「我們真的很自豪地說,我們可以改變大腦,」Rizzo 回答。「我們可以改變人們的行為,讓他們做積極的事情。但是凡事都有兩面,你必須接受硬幣的另一面。」

「尤其是沈浸式的互動,可以用來改變我們的行為。我們必須留神。這就是為什麼說 IEEE 制定倫理規則很重要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