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電商與全球支付平台立法院公聽會—保護與開放之爭?

今天上午在立法院群賢樓,由立法委員許毓仁召集了一場「面對跨境電商與全球支付平台,台灣應有的策略」公聽會,邀請了產、官、學各界的專家與會,其中最主要的議題為 Apple Pay 的行動支付服務是否開放進來台灣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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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在立法院群賢樓,由立法委員許毓仁召集了一場「面對跨境電商與全球支付平台,台灣應有的策略」公聽會,邀請了產、官、學各界的專家與會,其中最主要的議題為 Apple Pay 的行動支付服務是否開放進來台灣市場?

金管會重金融輕資訊的政策

身為主管機關的金管會,黃天牧副主委一開始就表示,對於台灣支付平台的發展,金管會一直抱持開放的態度,鼓勵金融機構藉由各項工具提供多元而便捷的服務。金管會過去已請銀行公會制訂資訊安全的相關規範,例如「信用卡業務機構辦理手機信用卡業務安全控管作業基準」。監理機關注重的除了上述資安的部分,還有消費者保護的各項措施,例如定型化契約等等。

就副主委的發言來看,在現今全球主要經濟體紛紛強力發展金融科技的情況下,美國的 PayPal 和 Apple Pay 都是資訊業者,中國的支付寶一開始也是資訊業者所創新,而台灣交由銀行公會制定遊戲規則,不但金管會將監管外包給業者,更沒有讓資訊業者參與的空間。

經濟部對電商產業的發展規劃

接著經濟部次長沈榮津則提出政府對跨境電商發展的規劃。他說跨境電商的發展關鍵分為三個部份:基礎環境、產業電子化、電商國際化,而面臨的困難包括有法規調適,金流,物流與人才。針對台灣的電商發展,行政院已經定義了八大範疇:農業電商、網路零售、數位出版、網路金融、線上遊戲、數位學習、線上影視音及新媒體、線上旅遊。針對今天上報的智慧財產權的國際佈局(指的是中國電商狂掃專利,卡死台灣業者),早上也已經先與經濟部智慧財產局開了一個會議處理這件事情。

主持公聽會的許毓仁委員則問:數位經濟的發展,經濟部打算如何主管,有無專責單位?過去跨部會協調的結果就是各部會都不管。全世界都在進行數位經濟的創心,而台灣的專責單位是哪一個呢?中國已經在電商部分有國家級的戰略,發布了電子商務白皮書,台灣相對應的做法是什麼?

學者觀點:金融業只把服務 App 化,非金融業者只能 AKS

淡江財務金融系教授李沃牆表示,從 IDC Financial Insights 所提供的全球行動支付的成長數據來看,這個產業顯然正在蓬勃發展。支付每增加一塊錢,就可以帶動增加千分之四的消費成長,有利於台灣的內需經濟。台灣的電子支付去年總消費額三兆,信用卡佔七成,但台灣電子支付只佔個人消費 25.8%,而韓國佔 77%、新加坡 53%、香港 65%,中國也已經高達 55%。這些國家大多在金融科技的發展上完全的開放市場,用市場機制去汰弱留強,像是中國 P2P 業者四千多家註冊,出問題一千多家。台灣相對來說比較謹慎,但速度卻跟不上。台灣目前的金融業所做的數位金融,只是把服務 App 化,但是有技術想發展的非金融業卻不得其門而入,只有三個字 AKS(台語:會氣死),就算拿到第三方支付業者拿到執照也不敢開業。另外,李沃牆還提到,減稅對產業的鼓勵不代表政府稅收會減少,例如韓國透過減稅,產業成長後反而稅收增加了三倍。

銀行業者:開放才能讓消費者獲得最大的價值

中國信託信用金融執行長劉奕成說,今天公聽會的兩大主題,分別是跨境電商和支付平台。針對支付平台的部分,銀行業者的角色是:讓消費者得到最大的價值。第一,銀行所提供的支付服務安不安全?第二,支付服務夠便利嗎?第三,是否滿足監理機關的合法條件?第四,在同樣條件下如何做取捨? Apple Pay 的特性是:第一,代碼化(Token),只有出現卡號和到期日,沒有其他資訊;第二,NFC。所以從銀行業者的角度來看,是很安全的。如果想讓台灣的電子支付從 26% 提高到 52%(2020 年),用現有的信用卡系統是最好的,所以對 Apple Pay 進來台灣市場抱持開放的態度。創新要多元發展,要提供許多不同的人、不同的機會,像是 PayPal、AliPay。使用這些服務的人不見得會使用傳統的服務,因此這些服務會吸引更多的使用者進來,市場就擴大了,而市場應該提供更多更好的選擇。

支付業者:拿到執照不敢開業,希望政府保護產業,晚點開放

PChome 支付連總經理蘇芸則表示,他們是五家拿到執照業者之一,但是目前沒有一家開業。業者在乎的是,第一:境外的支付業者跟境內的業者所適用的法規與經營條件是否一樣?法規面大家應該要一致才能公平競爭,此外他也問,境外業者是設立子公司還是什麼名義進來台灣市場?第二,時間點的問題,國外做很多年的(像是儲值、轉帳)服務,國內業者甚至都還沒開始或是才要開始,現在就開放適當嗎?希望時間點上可以多做考量。蘇芸認為,台灣的電商其實做得很好,因為對方法規限制出不去,所以經濟部建議台灣電商向外走,其實是有問題的。

許毓仁委員則表示,政府有義務創造一個公平的環境讓大家公平發展,支持這個生態系茁壯。他看到的是:中國很容易賣東西到台灣來,但是台灣卻沒辦法賣過去。

台灣行動支付公司總經理潘維說起 Token 到底是什麼?他表示這是一種信用卡代碼化做法,認證是由 TSP(Token Service Provider)業者進行,而業者做的事情有:接受發卡行委託發行代碼,管理代碼,以及驗證代碼有效性。交易的程序上則有:申請卡片的時候要把真實卡號轉成代碼,交易的時候驗證有效性,並且對卡片金鑰進行管理。如果使用境外的 TSP,網路商店的支付等金融業務,資料流到境外,放心嗎?對境外的驗證,放心嗎?境外清算,安心嗎?境內交易、境內授權的「內陸航行權」是否就此蕩然無存?台灣的產業又該何去何從?潘維更提到了 VISA 造成了不公平的競爭環境,台灣的 TSP 業者須取得 VISA 認證,本土產業會喪失在地優勢,因此建議政府可以參考韓國用在地信用卡 BC Card 作為韓國的 TSP。

許毓仁委員這時候則補充,Apple Pay 的與會代表是理律法律事務所。

VISA 不怕競爭,希望大家一起把餅做大

VISA 國際組織台灣區總經理麻少華則解釋,VISA 處理的交易沒有接觸個資,不知道信用卡是誰的,即使目前的境外交易或是未來的代碼化,個資都掌握在台灣的銀行,VISA 只有卡號。台灣目前只要 TSP 業者做完就可以進行認證,包括完成跟科技業者連線、也跟發卡銀行連線就可以,而且只認證:機房安全,網路安全,人員管理。VISA 不排斥有台灣本土的 TSP,認為有更多人參與是好事,甚至連銀行都可以做 TSP,但門檻應該會在跟 TSP 合作的科技業者。Fintech 需要的是參與,而不是排除。要讓大家可以體驗到行動支付的好處,取代掉現金。麻少華提到,VISA 也一直在競爭,跟 Master 或 AE 都保持競爭又一起把餅做大的狀態。VISA 表示,台灣有自己的 TSP 是很歡迎的,不過不會特別把資訊留在台灣,因為 VISA 規模很大,全球有四大處理中心,沒有當地的系統,因為規模太大,分散的管理、效率都不理想,集中管理是最理想的,任何國家都一樣。

金融科技業者:台灣的官方策略是什麼才是重點,而不是哪一家廠商要不要進來

台灣金融科技公司董事長王可言認為,這個公聽會的重點不是 Apple Pay 一家廠商該不該進來,而是台灣面對這樣的機會與威脅時,策略是什麼?王可言贊成開放,但是有條件的開放,跟整體的策略要連結。首先,Fintech 最重要的是資訊流,否則對國內業者是很大的危機。第二,Fintech 是一個顛覆性的創新,但目前的環境對業者非常不利,因為創新就觸法,沒有規定的就不能做,而創新一定是沒做過的事情。拿支付來說,過去花了三年討論能不能做,能做之後境外大廠就進來了。現在台灣的公司正處在最脆弱的時候,應該保護,當然保護應該有期限,不然產業會弱化。金管會、經濟部和國發會都跟產業發展有相關,應該要有跨部會的組織。台灣的創新有兩大弱勢,一個是法規,一個是資金。創新的重點在產業結構的改變,金管會希望金融創新由金融機關主導,這策略是有問題的,因為現有金融機關只會逐步改變,不會有結構性的創新。

林之晨:小國沒有資格與本錢施行保護主義

TiEA(台灣網路暨電子商務產業發展協會)理事長林之晨則表示,目前 TiEA 是 235 家會員的網路暨電商協會,他想跟大家取得一個共識:「台灣是一個小國,小國沒有資格與本錢施行保護主義。」在這個共識之下,大家才能去討論台灣跨境電商和支付平台的發展策略。台灣的經濟已經住在加護病房,任何狗皮膏藥都治不了台灣,要把發展數位經濟當成國家級的戰略。數位經濟是一個消費型的經濟,國民的福祉是最重要的,國民應該要有更多元的商品選擇、更多元的支付,更多元的消費管道,更多元的物流,更多元的各種選擇。以協會的立場想要求政府更開放,更多元,以一個自由市場提供公平競爭的機會,讓消費者有機會獲得最好的服務。

林之晨並認為,資訊安全的問題要用資訊科技的方式解決,政府要有監督資訊廠商的能力,而不是只會限制國際廠商來發展。培植本土廠商則要用培植廠商的方式去解決。希望把資料留在台灣,不是去限制 Visa 來台灣發展,而是吸引他們在台灣成立國際級的資料處理中心,同時也讓台灣廠商有學習的機會。另外,台灣的廠商在本土很有競爭力,但是出不了國,因為台灣的政府在跟其他國家的談判能力不足,導致在關稅等條件上讓台灣的廠商處於不利。林之晨說,台灣廠商出境的競爭力跟在本土的競爭力是兩個要分開的議題。最後,林之晨認為台灣的海關和物流體系沒有現代化,這是政府必須幫忙解決的問題。而電商想跨境,卻發現沒有國際人才,台灣培養那麼多高學歷的國際學生,無法好好把他們留下來善加利用是很可惜的。當然,除了應該開放讓台灣廠商可以更方便雇用國際人才進行跨境生意,也要培養本土的國際化人才,例如讓英語變成第二官方語言。

吳詣泓:先開放,讓大家野蠻生長,然後政府再去學習產業生長的脈絡

Vpon 執行長吳詣泓則表示,從他們大數據的產業來看,中國最強,日本也很先進,台灣和香港比較落後,再來是東南亞。他們看到這個產業的問題不在業者,而是所有人的心態都很保守、不敢開放,不敢大破大立。中國當他還不理解互聯網金融的時候,採取的作法是先開放,讓大家野蠻生長,然後政府再去學習產業生長的脈絡,瞭解怎麼管理,而不是先套一個框框去預想這個產業會怎麼成長?會遇到什麼問題?這是不可能的,一個行業正在發展中,政府卻用先知先覺的方式去規範一個行業的生長?應該先讓業者去成長,政府要跟市場和業者一起學習、成長,了解之後才去定義規範,而當產業成長起來了,才去考慮稅收的問題。如果先把產業壓抑住,產業沒有資金,政府也沒有稅收,整個產業都進入惡性循環。開放會有很多問題沒錯,政府必須承擔。吳詣泓建議:第一,政府可以開放金融特區,重點不在監管而在開放。第二,由政府定義出金融科技的戰略白皮書,同時應該開放與鼓勵外資投資。台灣目前的外資投資非常少。

余宛如:真正的問題在思維而非協助新創產業的政府層級不夠高

與會的立法委員余宛如則表示,這個公聽會討論的其實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他在財委會裡頭,可以理解金管會的角色能做的很有限,很多問題不是他們能處理的,目前金管會還是「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如果大家希望金管會可以協助發展金融科技,就會變成「金融監督發展委員會」,反而會造成公權力介入產業的發展,尤其是銀行業者,這是大家該討論的議題,因為所有人都希望可以避免不公平的競爭。大家總希望政府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余宛如比較希望大家可以有減法思維,減少法規的管制,讓大家有活路,這是他覺得比較重要的事情。他還認為實體的金融監理在台灣發展得很成熟,但是在虛擬的世界還太新而不太瞭解,所以大家不要只是對抗或競爭,應該合作,讓台灣產業能快速跟上。新創過去所面臨的一些政策的問題其實不是層級不夠高,因為現在已經有 13 個部會、48 個專案都在處理新創的議題,已經到行政院高層了,這不是問題。真正的問題在思維,政府要用數位的思維去思考,不能用過去的經驗去判斷未來的發展。

最後,立法委員許毓仁則表示,這些新創相關的法案不分黨派,他和余宛如委員會一起在立法院推動,希望在法令上可以鬆綁,在未來希望可以做到如果法令沒有表列說不能做的,就可以去做,讓新創產業有更多的空間可以發展。而這樣的公聽會將來會繼續舉辦,在 520 之後也會跟新執政團隊持續聯繫。最後,許毓仁請金管會說明,Apple Pay 是否在今年會開放來台?

金管會黃天牧副主委則認為,張善政院長已經說他會對這件事情做個決定,所以尊重長官的意見,不再表示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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