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sy聊科技】《230條款》言論免責保護傘一破,科技巨頭還能雨中跳舞嗎?

因有 230 條款的保護,大家熟知的 Yahoo、Google、Twitter 和 Facebook 才能在創業初期避開不少官司、大鳴大放,然而當這些網站資訊流無法維持政治言論中立,這些科技巨頭就成了政府急欲除之的眼中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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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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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的美國網際網路被迫捲入一場政治鬥爭危機,且正在無形中重塑我們熟知的社群平台生態,改變未來網路產業模式。

美國總統大選在上週末落幕,不過在這場選舉中,保護網站免責的 230 條款似乎沒能贏得任何一方好感,儘管科技巨頭們有偏袒民主黨的傾向,但自競選以來,Twitter 和 Facebook 封鎖《紐約郵報》帳號、隱藏拜登「電郵門事件」報導的行為,激起兩黨撻伐。

政府意識到,科技巨頭利用壟斷市場的力量,在 230 條款的保護下,可以主導整個社會趨勢,修改 230 條款的呼聲越來越高,各界推測美國政府很快就會有下一步動作,可能是制定有關煽動暴力、恐怖主義、侵犯人權等言論的法律,並要求社群平台對這些不當內容承擔更多責任。

什麼是《通訊規範法案》230 條款?

在我們討論這個問題前,先簡單講述一下這則法案的由來。230 條款常被美國人稱為,「創造網際網路的那 26 個英文單字。」

它規定網路服務供應商,不必為平台上的第三方內容負責,且賦予網路供應商出於善意撤除平台上惡意內容的權力,可以說是網際網路公司的一把「保護傘」。

簡單來說,今天如果有家網路新聞平台說你是騙子,你可以告這間新聞媒體誹謗你。但今天有人在 Facebook 或 Twitter 上發貼文說你是騙子,你無法控告 Facebook 或 Twitter,如果你的同事看到這則貼文轉推分享,你也拿他們無法,你只能起訴這位貼文的原作者,這就是《通訊規範法》230 條的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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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曾簽署行政命令要廢止 230 條款保護傘。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當年因為有 230 條款的保護,大家熟知的 Yahoo、Google、Amazon、Twitter 和 Facebook 才能在創業初期避開不少官司,讓美國科技產業大鳴大放。

社群網站也利用網路言論自由這項特點,吸引龐大的用戶湧進平台註冊,讓用戶在網路中建立自己的生活圈,Google、Twitter 和 Facebook 才得以茁壯成今日的科技巨人。

沒有保護傘,網路平台也有春天?

然而,當這些網站的資訊流無法維持政治言論中立,這些科技巨頭就成了政府急欲除之的眼中釘。

顯然 230 條款修法是無可避免的事實,而修法後伴隨而來的商業改革也是一定的。看看美國在 2018 年成立的《反網路性交易法》(FOSTA),就撤掉了部分 230 條款的免責權,它規定網路公司必須為平台上的性交易和販賣人口等非法內容擔起責任。FOSTA 法案通過後,電子布告欄 Reddit 和廣告網站 Craigslist 立即關閉了他們的個人廣告頁面,以免觸法,損失不少消費者利益。

Twitter 執行長多爾西曾表示,廢除 230 條款可能會扼殺小型企業生路,因為他們沒有足夠資金去設立法律部門,也無力與大型科技公司競爭,廢法可能導致網路言論備受限制,限縮平台刪除有害言論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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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tter 執行長多爾西接受美國參議院質詢。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而維基百科的媒體基金會也跳出來說,「像維基百科這樣,主要由用戶提供內容而支撐的網站,可能無法在 230 條款廢除後倖存。」

如果法案真的修改了,無論最後是依照民主黨要的擴大社群平台審查能力,還是共和黨主張的限縮平台監管內容權力,網際網路的通訊模式似乎已經到了一個轉捩點,或許我們應該去思考,在這樣的改革下,會出現什麼樣的商業機會。

1. 事實查核機構興起

沒有了 230 條款的保護,為了避免官司,網站可能會開始審視平台內容,也會大幅收緊內容審核的標準,意味著 Facebook、YouTube 和 Twitter 很有可能會需要花費更多成本去審查貼文、影片,不過這樣一來又很可能會損害社群平台的發展。

試想,如果今天在 Facebook、Instagram 或 Twitter 發一則貼文,需要等至少一到兩個小時才能審核通過,那麼可能就越來越少人去用 Facebook 或 Twitter,因為資訊爆炸的時代,講求的是即時性的資訊。

因此為了節省審查內容的時間,可能會出現專門快速打擊假新聞的事實查核機構,讓 YouTube、Facebook、Twitter 這些平台能夠尋求這類機構的服務。(編按:像在台灣,Facebook 就與台灣事實查核中心、MyGoPen 合作)

事實上,目前社群平台多少都有自己的內容審核機制,來確認用戶發布的內容是否會影響他人,或是危害秩序,進一步針對這類不當內容加以管制,或是以違反服務平台政策刪除。

像是 Google 就會透過機器學習方式進行內容審核,而 Facebook 則是配合人工方式確認發表內容是否違反規定。

2. 訂閱制網路平台重現

一旦 Facebook、Twitter 開始審查平台內容,那麼成本可能會轉嫁到用戶身上,優質的網路平台不再是免費的,社群平台可能會開始出現付費訂閱制,就像我們花錢訂閱 Netflix 或是 Bloomberg 新聞一樣。

今年 7 月份,Twitter 就曾傳出在打造全新訂閱平台,雖然當時業界人士認為,推特不太可能將網站整個改為付費訂閱制,但可能會為大型企業用戶推出數據和分析的訂閱服務。

社群平台也可能會在這種趨勢下,演化出各自的風格,就好比我們在新聞電視台上看到特定哪幾家的新聞,就會知道有藍綠的分別一樣,以後會不會看到 Twitter 和 Facebook 就知道他們是保守或自由派?

就連 Twitter 執行長多爾西也在聽證會上幽幽的表示,用戶如果不滿意 Twitter 封鎖紐約郵報的舉動,他們可以去其他平台,似乎在暗示 Twitter 偏向民主黨的自由派。

3. 網站新增留言分級功能

如果平台想要維護網站言論品質,又不想耗費人力審閱,其實可以考慮在網站上新增留言分級功能。就像電視頻道會依靠閱聽人來分級節目,透過 AI 演算法和大數據,就能將貼文底下的留言分級,這樣一來,用戶可以自行把惡意的留言隱藏起來,讓平台用戶體驗更貼近自己所需,也不會壞了一整天的好心情。

Twitter 最近就開發了一個隱藏回覆的功能,過去用戶要編輯自己的貼文留言,只能用封鎖戶檢舉的方式,來對付仇恨言論,但是禁止留言或是封鎖的方式只改變了被封鎖者的使用體驗,透過隱藏回覆的功能,貼文的作者可以選擇隱藏任何一則留言,瀏覽的用戶也可以手動選擇查看隱藏的留言。

結論

筆者認為修法或許是促進社群平台產業創新的動力,儘管我認同網路言論自由是人類最基本的訴求之一,或許也是當初 Facebook、Twitter 和 Google 爆紅的原因。

然而這三大科技平台也是因為有 230 條款的免責條款,才有今日數千億美元的市值,一旦美國政府擴大管制,把網路的言論自由這項特點拿走了,很可能會降低大眾使用 Facebook、Twitter 或是 YouTube 的意願。

評估社交媒體的關鍵指標是看每位用戶平均收入 (APRU),一旦用戶減少了,就無法吸引大量廣告商在平台投放廣告,而廣告收入是 Facebook、Twitter 很大的營收來源。

假如今天蘋果或是亞馬遜想要從社群平台的市場分一杯羹,而我聽到 FB 或 Twitter 會被修改後的 230 條款限制言論,那麼我很可能會收購同類型但規模偏小的社群或論壇,例如 Reddit,而我所需要的就是比 Facebook 和 Twitter 更好的演算法、在有爭議的言論上多加註標籤,讓用戶自行去分辨內容,給予其更多選擇。

拿自媒體的發展歷史來看社群平台,過去自媒體不斷出現這樣一個反覆循環的過程。就是當自媒體壯大成主流媒體後,就一定會被當政者掌控,這時候人們就會轉而尋求更中立的發聲管道,而這樣中立的平台又會逐漸取代原本的主流媒體,而諷刺的是,當它變成主流的平台後,就會再度被當權者掌控,不斷的循環。

不管民主黨或共和黨最終是想要擴大還是限制社群平台權力,我認為「審查網路言論」應該會是必然的趨勢,且這一權力很可能會落到當政者的手裡。

所以與其去爭論政府要不要管控網路言論自由,或許我們應該去思考,如果網站都開始要為平台內容負責了,那麼 Facebook、Twitter 是不是該開發出更多元的社群功能,才能維持用戶數量,藉此吸引企業投放廣告。

接下來的網路生態會出現怎樣新的商業模式,還有待驗證,但我們知道 1996 年設立的 230 條款,似乎已經不再適用於今日的趨勢,現在的網路規模也是 20 幾年前的好幾倍。

因此社群網路巨頭們,如果不願意離開 230 條款的保護圈,去創造更客觀公正的網路平台,增加社群的多元性,只是一味用壟斷市場的影響力,主導言論風向,最終可能會迫使當政者接手掌控網路言論審查,扭曲網路商業的本質,也會打擊用戶或網路供應商,實在不是商業最佳決策。

責任編輯:Chris
核稿編輯:M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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