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億粉絲的美國網紅,為何要退出互聯網?

Selena 在成為Instagram上擁有粉絲最多的人之後,她感到的不是成就和滿足,而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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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自合作媒體 36Kr,INSIDE 授權轉載

在最近一期美國版的《Vogue》採訪中,Instagram 一姐 Selena Gomez 公開承認,她已經在個人手機上刪掉了這個 APP。現在 Instagram 上發佈的圖片,都不是她本人製作的。她對於目前的狀態感到厭倦。為什麼這個擁美國最多粉絲的網紅,卻要退出互聯網這個江湖呢?

為何明星網紅集體告別?

Selena Gomez 最廣為人知的身份也許是 Justin bieber 的前女友,這個迪士尼動畫電影出身的童星,是美國童星中,難得沒有走歪又成功轉型的代表。這使得她在世界上最大的圖片社交網站 Instagram 上,擁有粉絲最多的明星,全世界有超過 1 億人在關注她的動態。曾經是前 INS 一姐的 Tylor swift 緊隨其後,有 9300 萬粉絲,比 Selena 要少 700 萬。

去年 7 月份,她在 INS 上發佈的一張可口可樂的廣告圖片獲得了 661 萬個讚,打破了前男友 Justin bieber 的記錄,成為了獲讚最多的一張圖片。這個記錄迄今無人突破。

這樣的關注量和點讚量,是每一個明星和網紅們夢寐以求的。但似乎並沒有給她帶來更多幸福感,去年 8 月,她在 INS 上發佈了一張躺倒在舞台上的照片後,就停止了更新,理由是為了配合心理治療。

但狂熱的粉絲們並沒有停止追隨的腳步,在停更的幾個月中,Selena 的 INS 粉絲繼續上漲,直到 11 月份她再次更新動態時,三個月內粉絲數已經又增加 1000 多萬。

但重返 INS 後,Selena 的更新頻率和風格相較之前有明顯變化,在採訪中她終於承認,現在的帳號都交由團隊打理,她本人已經從手機上刪去了這個 APP。

在互聯網中,明星告別社交媒體平台已經不是個案。社交媒體似乎成了上癮的藥品,讓他們又愛又恨,難以離開。

社交媒體成了一種病

不管是明星,還是網紅,或者商業品牌,他的身價與影響力、曝光率是直接關聯的。理論上來說,明星網紅們最渴望的就是生活在聚光燈下。但為何越來越多的明星離開社交媒體呢?

首先,不可否認,社交媒體對於明星網紅的品牌和影響力傳播,都起到了極大的幫助,從而獲得了大量關注人氣和商業收益。但隨著智慧手機和行動互聯網的深入,不管是明星還是普通人,人們對手機和社交網路的依賴,已經嚴重影響了自己真實的生活。人們的生活已經被電子產品和網路佔領。甚至開始讓人分裂。

不管是聚會時,還是獨處,玩手機已經成為了一種常態。但同樣是玩手機,其背後的動機卻是不同的。前者是為了從人群中抽離出來,割裂了與周圍人的交流,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而後者是為了與人群和自己的社交關係保持鏈接,害怕錯過或被社交網路關係拋棄。於是這造成了現代人會經常感到孤獨,卻又害怕被親密關係束縛。

社交網路和智慧手機恰恰為人們營造了一種幻覺:我們有人陪伴,時刻可以根據自己的意願來把握和控制。它看似彌補了人性中脆弱的一面,在現實生活中得不到滿足的人們,可以通過對社交網路的操縱獲得快感。但只要從線上世界暫時抽離,人們就會絕望地發現,線上的虛擬和完美的關係或形象,永遠無法替代真實的人際關係。回到現實中,發現不管是生活品質,還是人際關係,都沒有虛擬世界中的那麼美好。這種落差會讓人產生分裂和逃避。於是,會促使人更加想回到那個完美的虛擬世界中去。周而復始,形成了一個惡性循環。

Selena 在採訪中談到,在成為 INS 上擁有粉絲最多的人之後,她感到的不是成就和滿足,而是害怕。她時刻擔心因為自己不夠完美,而被粉絲取關,也害怕看見不好的評論而遭受打擊。為此她每天都要花好幾個小時拍照片修照片,發佈了更新之後,還要再花幾個小時關注人們的點讚和評論,睜開眼後的第一件事和閉上眼前的最後一件事都是刷 INS,「醫生告訴我,這已經是上癮狀態了」。也就是說,這是病!

隨著科技發展,社會節奏不斷的加快,人們的生活對於速度和效率的要求也越來越高,但內心越來越缺乏安全感,似乎只要沒有了手機和網路,就會成為被隔離的孤獨患者。如同上癮患者一樣無法自控地刷新資訊,可以稱為這個時代幾乎人人都有的時代病。

社交媒體的初衷是為了人與人不受時間地域階層的限制,可以隨時隨地隨心的交流,在線下社交中,有一個理論是一個人平均只能交往 150 人,但這個定律在線上已經被完全突破。讓原本平行的人際關係成網狀結構,這讓人際關係更加有趣、密切和快樂。

但是,在度過早期的蜜月期之後,隨著技術發展,隨時 online 開始侵蝕人際關係,原本需要保持一定彈性的人際關係,舒適區開始受到擠壓。早期線上社交的目的是為了取悅自己,但逐漸演化成取悅別人,美顏 PS,比點讚,看留言。

網路社交成了一場秀和表演。而早期網路社交大受歡迎的原因,就是隨意,隨心,可以放心現實生活中的壓力,不需要可以取悅誰,誰都不知道你在現實生活中活得像一條狗。網路成了一個情緒釋放的出口和洩壓閥,雖然這造成了一些垃圾情緒的堆積,但對用戶來說,整體上是正大於負。

但是,隨著社交媒體的演化,逐漸成了一個自我與周圍社交人群的群體性展示,原本單點的行為成了多邊動態互動的群體性行為,甚至成為了一種攀比和鬥狠。原本讓人輕鬆的社交媒體,正在與這個初衷完全相背離的方向上一路狂奔。社交媒體成為了一種負擔和枷鎖。從這點來說,明星和網紅們的焦慮和恐慌感會更嚴重,她們必須比其他人跑得更快,保持自己的引領地位,才不會被粉絲拋棄。但是粉絲永遠是不滿足的,永遠是喜新厭舊的,於是社交媒體就成了一個黑洞,越是想操控,付出的越多,影響力越大,就會發現不可控因素越多,恐慌感和焦慮感就越嚴重,直到最後偃旗息鼓,接受現實,嚴重的甚至會身體和情緒崩盤。

更深而不是更多的連接

和 Selena 一樣,曾經在 INS 上擁有 57 萬粉絲,在 YouTube 上擁有 25 萬訂閱量的澳籍網紅 Essena,就因為不堪承受壓力而註銷了所有社交帳號。她在 YouTube 的告別視頻上第一次素顏出鏡,告訴人們,那個完美的她其實並不完美,為了維持所營造的網路形象,她已經失去了正常的生活。

如果按照一天工作 8 個小時,一周工作 5 天來算,人們正常的工作時間是一周 40 個小時。但 Essena 每周花在 INS 上的時間就超過 50 個小時,基本上每天都在化妝、擺拍、修圖、和粉絲互動中度過。

社交媒體時代,一夜爆紅是有可能降臨到任何一個人身上的事,UGC 和 PGC 大量湧現。但這其實是現代科技帶給人們的偽「高潮」,它讓人們誤認為自己是富有創造力的和被粉絲喜愛的,但是這很有可能是社交媒體產生的幻像。

不管是主動展示還是被動投入,每個人的線上生活都充斥著大量的旁觀者。手機是一種電子藥物,使我們覺得有壓力而又無法擺脫。而作為一個社會群體,很少有人能忽視旁觀者的意見和看法,在美劇黑鏡中,每個人在社交媒體上都有一個好感度系統,可以隨意給任何人打分,得分過低的人會被投進監獄,從你的現實生活剔除,也許不遠的未來,這會成為我們的現實。

每個人都要在現實生活中扮演自己,以求贏得他人的好感,為此不惜限制和隱藏自己的真實表達,以至於最後忘了如何表達自我。前社交媒體時代,包括周星馳、憨豆先生、金凱瑞在內的諸多喜劇明星都患有嚴重的抑鬱症,就是這種表演型人格傷害性的最佳體現。

而在社交媒體時代,這種自我扮演從明星擴散到了一般人身上,每個人都努力在社交媒體上成為一個更好的我。但更好的「我」並不是更真實的「我」,網路上的完美形象一旦在現實中破滅,一方面身邊的人會有被欺騙感,使得現實生活的人際關係惡化,另一方面也會帶來惡性循環,人們將更依賴和嚮往網路中展現的那個完美形象。哈佛大學博士、麻省理工教授特克爾認為,我們為了連接而犧牲了對話。更深的連結,而不是更多的連接,也許才是我們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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