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管會可以當台灣數位經濟發展的墊腳石,而不是擋路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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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iwanese Financial Supervisory Commission chairman Ding Kung-Wha speaks during a news conference in Taipei, Taiwan May 23, 2016. REUTERS/Tyrone Siu - RTSFH9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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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管會主委丁克華最近受媒體專訪,但其言論著實讓台灣新創圈直冒冷汗,丁克華在位的一天,台灣的金融科技與網路上跟交易有關的相關新創恐怕就是多一天沒有發展的機會。

像是丁克華說:「台灣兩千三百萬人的島國,隨處可見便利商店,民眾大多直接購買所需商品,不太需要電子商務送到家的服務,所以台灣電子商務發展不起來。」其實我不太確定我繼續說下去,會不會像是在跟只生存在夏天的蟲描述冬天是什麼樣子,不過為了台灣的產業發展,還真的不得不說。

丁克華說便利商店隨處可見,不太需要電子商務送到家的服務,這句話錯在哪裡呢?首先,我不知道丁克華要買一張沙發或是一台電冰箱的時候,是不是也去便利商店買,然後自己搬回家?如果不是,那丁克華就是錯的。再來,也許丁克華生活的環境真的是便利商店隨處可見,可是台灣有更多的角落並不像是丁克華所生活的社區這麼天龍國,如果丁克華到偏鄉住個一個月都還覺得便利商店隨處可見,那丁克華才會是對的。第三,丁克華大概是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不知道這個國家有多少人當大賣場或百貨公司開門營業的時候他們也正在上班,他們下班可以逛街的時候只剩下夜市了。這些人賣肝來促成台灣的經濟成長,連買個衛生紙都得上網買,丁克華卻說台灣電子商務發展不起來?當然,丁克華還是錯的。

更何況,政府的角色是去判斷台灣的電子商務能不能發展得起來,才決定要不要把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好嗎?丁克華有沒有想過,如果在他眼中台灣的電子商務是處於一個發展不起來的情況,是不是因為金管會過去的所作所為根本沒有給台灣的電子商務產業有一個可以發展的良好環境?也就是過去金管會的擺爛造成了可以發展得更好的電子商務如今發展不如人,而當社會大眾要求金管會檢討的時候,金管會卻竟然臉皮厚到反過來說台灣不是幅員廣大的國家,所以沒有發展電子商務的條件?這叫做擺爛被發現還耍賴。

政府該做的事情就是把發展產業的環境做好,剩下的事情讓市場自己去發展。如果台灣有很方便的線上支付,電子商務發展不起來,沒有人會怪金管會。可是現在的情況並不是如此,台灣的線上支付與行動支付環境堪稱是世界上數一數二的悲劇,丁克華到底有什麼立場可以在那邊說「金管會在他到任前經過歷代主委的努力,已經擁有相當豐碩的成果」?有誰可以說說到底成果是什麼?我想大概就是「所以台灣電子商務發展不起來」。很悲劇,對不對?對!我寫到都想哭了。

丁克華還說:「以過去十分著名的亞歷山大健身俱樂部以及邱素貞瑜珈為例,這些公司開放儲值等預付服務,但在這些公司倒閉後,客戶的血汗錢一毛都拿不回來,引發相當嚴重的社會問題。」用這樣的舉例來幫金管會的不作為、不開放脫罪,但是有意思的是,過去這些案件的發生,不就是發生在金管會的嚴格管控之下嗎?換句話說,金管會這樣的保護機制,不但斷了金融科技發展的路,更沒有保護到消費者,那繼續這樣的保護到底有什麼意義?

其實金管會不是金保會,該做的事情是管理而不是保護,建立一個資訊透明的機制,讓市場可以自行監督。以保單資訊的透明度為例,因為網路論壇的興起,而導致許多的保險業務透過網路開發客戶,但是因為部分不肖保險業務以話術或隱藏部分關鍵的資訊來欺騙消費者,而導致許多的保險推銷糾紛,糾紛發生之後紛紛向金管會檢舉,但金管會的能量又不足以應付這麼大量的糾紛,於是直接以行政命令禁止保險業務在網路上提供保險資訊。

這麼一來可好了,問題沒解決反而變得更嚴重,本來網路上的資訊有不肖保險業務所提供的錯誤資訊,也有專業保險業務所提供的正確資訊,而消費者一來可以多方比較找到自己認為比較有參考性的資訊來做保單規畫的參考,二來網路上對於資訊的正確與否向來都有非常有效率的校正,一說錯馬上就會有人出來說你錯在哪裡。

可是金管會卻直接眼不見為淨,全面禁止發言之後,不肖保險業務很開心,反正網路上沒有正確資訊了,他用什麼話術去推銷消費者也很難判斷真假。金管會如果把「資訊揭露」的事情做好,其實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糾紛出現,自然也不會有過量的檢舉而導致金管會處理不了。而現在,想要自己做功課的保戶卻沒有資訊可以參考,金管會真的有保護到消費者嗎?更何況,真正的保護是讓消費者有判斷資訊真偽的能力,自己承擔風險與自己享受報酬,還是出事之後才去找金管會主持公道?

同樣的道理,金管會根本不應該用保護消費者或是保護金融產業的名義去禁止或拖延金融科技的發展,尤其是金管會的著眼點如果是「金融安全」,那麼「資訊揭露」與「新陳代謝」才是金管會應該在乎的。要知道,資訊越封閉,就越有人能夠透過資訊的不對稱發財,而現今的金融業到處都是資訊不對稱。要知道,在資訊科技的領域,越老舊系統與平台就越容易被破解,而現今的金融業因為沒跟上國際金融科技發展的腳步,連 ATM 與相關交易系統都極為老舊,金管會卻竟然覺得「不變」比較安全?就我在金融資訊產業五年的體會,金融業者所謂的資訊安全,其實就強調一件事情:「交易不要出錯就好」。但是這樣的資訊安全觀念其實才是最危險的,因為除了交易正確性以外的事情幾乎都被忽略掉了,這才是一銀盜領案之所以會發生的主要原因,但丁克華顯然沒有足夠的專業產生這樣的洞察。也難怪,畢竟連手機都沒有使用的習慣,大概 ATM 或股票電子交易也都很少用吧?

其實金管會真的不需要把自己當成是一輛火車頭,想帶領台灣的金融產業往前衝,如果金管會有那個能力,台灣的金融產業也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金管會該做的事情就是當一個墊腳石,好好把產業發展的基礎環境打造好,讓業者可以站在一個穩固的基礎上好好發揮自己的專業去贏得市場與消費者的信任,不要自以為便利商店很多就不需要發展電子商務。

丁克華想必不知道台灣在 Google Play 的消費金額是全球前五大,電子商務或線上支付又豈止是實體商品的交易才需要?線上服務或雲端軟體、數位內容或新媒體的發展,其實都需要便捷而安全的數位金融工具,可是這些基礎建設現在台灣幾乎都不存在啊!結果線上的交易方式竟然還得回頭用跟線下一樣的支付工具,這其實才是台灣的金融服務過去十年最沒有長進的地方!金管會真的不要再自我感覺良好,以為「經過歷代主委的努力,已經擁有相當豐碩的成果」,那真的只是笑話,而且是很難笑得出來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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