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園慧初嘗直播,卻是一次對中國網紅經濟的反諷

「我不是諧星,我是運動選手。居然因為一些奇怪的東西,上了搞笑排行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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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之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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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來自 合作媒體愛範兒 ,INSIDE 授權轉載。

編按:上禮拜 INSIDE 曾對 中國網紅經濟 刊出了一篇分析文章,提到這中國特有的網路現象,事實上是藉由巧妙的性別優越感與遊戲機制所建立起來的。但這幾天爆紅中國游泳選手傅園慧接受了一次商業網紅平台邀約,卻引爆了「直播」這個行為商業化後,所隱含的巨大矛盾之處。觀眾們想看到的直播內容,究竟是直播主「最真」的那一面,還是得精心設計過的橋段?

昨晚八點中國游泳選手傅園慧,這位僅用 1 分多鐘影片就紅遍全中國的新晉「網紅」進行了一次全新的「嘗試」——做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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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看完整個直播之後,所能感受到的卻只有她的後悔和無奈。

火熱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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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借「洪荒之力」少女傅園慧的驚人熱度,以及映客方面的宣傳以及推廣,短短的 1 小時直播至少在數據上相當好看:

  • 截至發稿,觀看直播及回放人次超過 1070 萬;
  • 直播頁面獲得的映票數量達到 318 萬,換算成人民幣接近 10 萬元。

當然,你也許會對這兩個數字有所懷疑,而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業內人士表示:

這個數據造假的可能性不大,當然具體要看如何統計觀看的人次。

不要送東西,只想真誠的聊聊天

貫穿整場直播,傅園慧嘴邊最經常出現的一句話是:

謝謝你們,你們不要送東西了,省下錢來買點零食或者救助小貓小狗吧。

她直播中提到的「送東西」就是直播過程中最常見不過的虛擬「禮物」,從直播一開始,評論和各種禮物幾乎都沒停頓過,也讓傅園慧忍不住再次向觀眾們「請求」:

大家別刷了,我都看不到評論了!我不想看海,我也不想坐遊艇,我更不想坐跑車!

她所提到的「海」、「遊艇」、「跑車」就是映客 App 中最經常出現的禮物,每個的價格也有所區別,大致對應人民幣 1672、657、150 元。一旦有人送出禮物,螢幕上就會出現一連串的全螢動畫效果,整個直播頁面瞬間就被擋住了。

在勸說沒有太大成效的情況下,傅園慧最終也只能暫時忽略。作為整個直播的開頭,她準備了幾個說明:

  • 這次直播幾個月前就談好了;
  • 放心吧,我沒有商業化。

直播過程傅園慧還兩次次專門重復「看直播上映客」這樣的廣告詞(而且似乎有限定必須出現 5 次以上),這應該來自傅園慧和映客之間的詳細直播合約,但究竟是誰「代表」傅園慧簽下這份合約尚不得而知。

在開場 4 分鐘之後,這次直播才總算開始進入了「正題」,映客的主播開始以問答的方式引導傅園慧回答來自網友的問題,基本可以分類為三種:

  • 八卦:你心目中另一半長什麼樣子?會比你更優秀麼?空閒時間你一般會做什麼?你有喜歡的歌麼?你未來想幹什麼?被孫楊抱是什麼感覺?
  • 表情包重現:你可以重現一下採訪當時的表情麼?你當初說的「洪荒之力」是從哪裡看來的?「鬼知道」那句話又是怎麼冒出來的?
  • 網紅初養成:有人覺得你有潛力當諧星,你怎麼看?你微博漲了 120 萬粉絲知道麼?

傅園慧也逐個解釋了上述問題,最關鍵的回復如下:

  • 我最喜歡的歌是《山丹丹開花紅艷艷》。
  • 退役之後打算養一匹馬,開一個農場,養一大堆小動物。
  • 「洪荒之力」就是我從小說裡面看的,我想比喻我很用力了。
  • 我不是諧星,我是運動選手。居然因為一些奇怪的東西,上了搞笑排行榜。

穿插在這些提問和回答之間的,除了不斷對觀眾的「不要送禮」提醒,傅園慧還很明顯的愈發煩躁起來。

  • 平時這個點我都在睡,今天是為了直播才起那麼早!
  • 我早餐都還沒吃,等我吃個蛋糕吧。
  • 我本來以為能跟你們說說話,結果都是送東西的,都看不見了,沒有送東西的話我覺得可能會更好玩一點。
  • 你們這不是都變成送錢了嗎?讓我充滿了罪惡感

在時間剛過 1 小時之後,傅園慧「迫不及待」地選擇了停止直播。而直播最終的時長也停頓了在 1 小時 59 秒。

如果說之前 1 分多鐘的採訪是其狂喜之下的「爆發」,那麼這次足足 1 小時的直播就是其本來面目的一次「最真實展示」:不愛看電視劇、綜藝,潛心於遊戲和書籍當中,大多數時間更被枯燥的訓練所佔據,這也許才是傅園慧能夠如此率真的秘密。

這也將消除部分網友之前對其是否故意誇張表情的懷疑,因為傅園慧就是這麼真的一個人。

直播背後的經濟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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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這場直播所收穫的 318 萬映票計算,用戶們實際上貢獻了 318 萬顆鑽石,而在映客的商店中,這樣的一顆鑽石需要 1 毛錢。所以實際上用戶用來購買這些禮物的總金額在 31.8 萬左右。

而按照 32 張映票換 1 元人民幣的比例,直播中的禮物總金額也只有不到 10 萬,剩下的 21.8 萬,實際上都流進了映客平台的腰包。剩下的接近 10 萬,也因為傅園慧自己不要,很可能成為映客和主持人瓜分的對象。

試想一下,如果傅園慧像其他主播一樣「謝謝 XXX 送的大保健!」,這個數字將遠不止 10 萬。

與傅園慧嘴邊掛著的「不要送禮」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映客方面的主播實際上一直有嘗試引導更多的觀眾發送禮物:

傅園慧 :大家真的不要給我發禮物了,你發跑車對於我來說也沒什麼用啊!看海、遊艇那些也是。
主持人(小聲):大家打包送就好。

傅園慧 :新來的朋友不要送東西啦!
主持人 :這些都是代表網友的心意啦,他們想帶你去坐跑車、遊艇和看海嘛。
傅園慧 :沒關係,我都懂。大家不用送了。

在三番五次提醒大家不要送禮之後,率真的傅園慧也忍不住在直播結束之前發(biao)了(qing)火(bao),談了談自己的看法:

你們這不是都變成送錢了嗎?讓我充滿了罪惡感!

另外還有一件事非常有趣,318 萬張映票當中,前三位就貢獻了超過三分之二,映票貢獻數量第一位 的總價值更是將近 3 萬元。

那麼問題來了,從金額來看,他的確很喜歡傅園慧,但是既然傅園慧都說了自己不收禮,為什麼這名狂熱粉絲還不停送禮呢?

直播的時機問題

與一般的網紅人物不同,傅園慧的身份是一名運動選手,而且還是正在徵戰奧運的選手。在整個直播過程中,傅園慧數次提及自己很睏,最近沒睡好等情況,並且強調了自己是專門一大早起來弄這個直播。她還另外說明:

這次直播其實早就約好了,本來是要在比賽完就做的,結果拖到了現在。

毫無疑問,充足的休息對於運動員的實力發揮有著很大的影響,尤其是傅園慧接下來還要參加女子游泳接力賽。

而映客之所以選擇這樣一個時間進行直播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種是因為剛好處於中國晚間黃金時段;第二種則是傅園慧只有這個時間能夠直播。

哪怕一個小時對實際休息影響不大,那麼上文中她自己所提到的那種「罪惡感」是否會增加其心理負擔?

難辭其咎的映客,也許需要提前做好背鍋的準備。

「土石流」衝出的,實際上是變了味的直播

很多人都將傅園慧比作游泳界的「土石流」,更將她作為優質網紅模樣。但他們不曾看到,人們喜歡她的原因就是那份不做作,那份率真。這哪怕是裝,也是裝不出來的。

也許映客的確成功預測到了她火熱的趨勢,從而能夠提前簽下直播合約,但將這麼率真、簡單的人兒放進早已變了味的網紅界,很可能就是個錯誤的決策。

但願一次短暫而「魯莽」的直播,不會影響到傅園慧接下來的里約之行,更不要影響到她寶貴的運動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