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Mark Zuckerberg : Facebook 的下一個十年會是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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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自於 theverge.com《Mark Zuckerberg on his plan to bring the internet to every human on earth》,雷鋒網 翻譯, INSIDE 獲授權轉載

Mark Zuckerberg 計劃在接下來的十年裡把網際網路帶到全球的每一個角落。

無論從何種角度評價, Facebook 近年來都可謂收穫頗豐:超過 16.5 億的月活躍用戶構建了這個世界上最龐大的社群帝國。而他們的廣告業務的快速擴張,更是遠遠超過了一眾分析師的預期,也把老對手們遠遠甩在了腦後。今年四月, CEO Mark Zuckerberg 製定了一項充滿野心的計劃,這項涵蓋虛擬現實,人工智慧,計算機發展等領域的計劃將是 Facebook 未來十年的工作重心。

最近, Mark Zuckerberg 在自己的直播節目及各媒體的訪談中,聊得最多的卻是全球網際網路連接問題。在 2013 年八月, Facebook 建立了 internet.org 網站,有時候, Facebook 對於網際網路不發達地區的過分關注引起了一定的爭議。自那時起, Facebook 的世界互聯計劃正式啟動。它大方地公開了自己的藍圖,計劃幫助未開發地區接入網路,並利用廣告賺取合理的收益。

Facebook 另一項矚目的研究項目是 Aquila 太陽能無人機。 Aquila 可以在六萬英尺(18.3 公里)的高空中飛行,利用雷射光束傳輸數據,讓下方的數百萬用戶接入網路。如果 Facebook 真的可以讓 Aquila 在空中持續飛行 90 天,這將使全世界的未開發地區接入網際網路的成本大幅下降。

在 Aqulia 首次成功試飛的當天, Facebook 邀請我到他們位於舊金山門羅帕克市的總部去,和 Mark Zuckerberg 會談,並討論關於網路接入,無人機等 Facebook 次時代產品及服務。畢竟,把全世界都接入高速網路僅僅是 Facebook 龐大野心的第一步,而遠非終點。 Mark Zuckerberg 相信,只有無處不在的高速網路大行其道,人工智慧及虛擬現實服務才有可能被做好。

Facebook 的員工們與我一起聊到了公司的下一個十年——我們談論了基礎設施建設對於 Facebook 的困難,以及虛擬現實對於 Facebook 的重要意義。

但在訪談過程中, Zuckerberg 解釋了他為什麼這麼熱衷於給窮人連上網際網路。當我走出會議室時,他攔住了我,希望我多問問他為什麼花費如此之多的時間在網際網路接入上面。「因為網際網路為落後地區的人們帶來了相當之多的機會。」他說。「研究表明,每十個人連接上網,就有一個人因此擺脫了貧窮,並有一個就工作位被創造出來。如果你意識到還有近 40 億的人口沒能得到網路服務,你就會發現這是一件多麼偉大的項目,這將大大提高人類生活的平均水準」。

Zuckerberg 補充道,雖然直接把錢投到教育及醫療保障方面也是很必要的,「但我認為有一件事情被大家長期忽略了,當你生活在一個貧窮的小鎮,周圍都沒什麼像樣的學校,那麼網路學習將是你為數不多的好選擇」。他說,「而且,如果你生活在一個沒有正統培訓醫生駐紮的地方,通過網際網路自學醫療相關知識,改善自身健康狀況也是最的方式」。

Zuckerberg 和我在 Facebook 總部大樓進行了長達 45 分鐘的採訪,一同在場的還有公司的員工及公關團隊。下面是訪談的詳細內容,包含一下八個主要話題(點擊可跳轉):

Facebook 在虛擬實境領域的展望

1. 世界互聯專案

Q:你把大量的資金投入到欠發達地區網絡連接上面,你認為這個過程中,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A:如今有大約 40 億的人口沒有網路連接。最主要的原因是基礎設施沒有搭建起來。即使你擁有智慧裝置,也沒網可上。還要就是網路費用太高,不少人負擔不起。這個比較好解決,降低數據流量費用,以及通過壓縮演算法及軟體優化,降低流量的使用。這兩方面我們都在努力。 Facebook 這款應用可以說是世界上使用頻率最高的一款應用,所以我們極力優化數據的使用,並把我們的工作成果開源,讓別的公司也可以享受到我們的勞動成果。在降低數據費率方面,我們推出了 Telecom Infra Project 項目,採用我們設計的網路基建項目可以大幅降低運營商的經營成本,我們的設計圖是可以免費獲取的,當運營商的經營成本下降後,他們就可以降低數據流量費率,以吸引更多用戶。

還有一個很大的原因阻礙著人們上網,就是缺乏上網的意識。有些人即使擁有智慧手機,也不會開通數據流量服務。如果你問他們,「為什麼不上網呢?」他們會說,「上網有什麼用?為什麼要上網?」我們推出的 Free Basics 專案,就是目的在讓更多的人免費體驗的網際網路帶來的便利性,使他們養成上網的習慣。

總結:網路基礎設施不發達,上網費用過高,缺乏上網意識是全球另一半人口沒有使用網際網路的三大主因。我們整個項目都在圍繞著解決這三個問題進行。

2. Aquila 無人機試飛

Q:6 月 28 日, Aquila 第一次進行了試飛。你當時也在場,有什麼感想?

A:至少,它能正常工作,對吧?我的意思是,在第一次嘗試的時候,常常都會出些狀況。我的到場讓項目團隊很多人感到緊張。我認為這是公司發展過程中的一個重要的里程碑,所以我得親自到場。

它飛的比較慢,但這是我們故意的。當人們設計一架飛機時,大多數時候,設計目的都是把人或者物品從一個地方運輸到另外一個地方。所以飛機飛得慢是沒有什麼好處的。但是,如果你的目標是要在空中停留較長的一段時間,而且你希望飛機消耗的能量越少越好——這就意味著要飛得盡可能慢,同時又不能從空中掉下來。

Q:在未來幾年內,你希望 Aquila 項目取得怎樣的進展?

A:無人機的製造成本將會降低。我認為,未來某天,在城市郊區有人類居住的地方,將有數以千計的太陽能無人機在空中飛行,上網也會因此變得更普及,更便宜。這是一個早期的里程碑,但也是一個很重要的里程碑。我們不是航空公司,但我感覺,我們正在變成一家航空公司。

Q:你如何把這麼多的飛機送上天?

A:我們並不打算建立一個網絡,我們想做的是證明這個概念的可行性,然後想辦法把這項技術授權給別人使用,或者免費提供給大家,這樣以來,電信公司、政府、非營利組織,救災機構就能為大家提供這些技術。這是我的願景。

3.Terragraph 基礎建設專案

Q: Facebook 今年還推出了 Terragraph 項目,目的在用毫米波技術為本地蜂窩網路提供幫助。今年晚些時候, Terragraph 將用在加州的聖荷西投入使用,你希望它會產生怎樣的效果?

答:我認為, 5G 和 Terragraph 對於增加頻寬、減少延遲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你要進行影片直播,不論你在哪兒,都想隨時可以馬上進行直播,與他人進行互動,這就很重要了。我們很重視 VR,它能給人帶來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而要做到這一點,網路必須能夠即時下載大量資訊,不能有延遲。想想看,世界上最好的醫生可以在任何地方做手術。我們可以使用微型機器人,讓醫生來控制它們,但是這就對網路的頻寬和延遲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此外,以後有了 Terragraph,頻寬就大大增加了。到時候你再也不用擔心演唱會現場的網路太慢,發不出照片和影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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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Free Basics 的經驗教訓

Q:你提到了 Free Basics 項目,我覺得我們今天討論的一切,都需要與政府形成某種合作夥伴關係。對於 Free Basics 在網路中立性方面引起的辯論,你是否學到了什麼經驗教訓?

A:沒錯,所有這些事情都涉及與業界,與電信運營商、政府和非營利組織的合作夥伴關係。 Free Basics 已經在 42 個國家投入使用,但我們也在幾個國家中遇到了挫折,印度當然是最大的一個。該國有 10 億人還沒有上網。我們已經從挫折中學到瞭如何和政府、監管機構打交道的經驗教訓。 Free Basics 還會繼續在世界其他地方推出。我希望我們會有機會能回到印度,重新推出這個服務。

但是,夥伴關係對其他所有東西也很重要。太陽能無人飛機在很多方面類似於無人駕駛汽車的問題,我認為,我們必須制定出相應的框架才行。

5. 人工智慧,以及 Zuckerberg 的機器人管家

Q: 聊聊人工智慧吧。在今年年初,你曾經在網上寫道,你打算做一個人工智慧程式來管理你家裡的一切。這項計劃進行得怎麼樣了?還有就是,它對於你對人工智慧的認識有何改變?

A: 嗯,挺不錯的,計劃進行得很順利。我很快將完成一個 Demo 版本。我能用他控製家裡的一切東西,包括燈,溫度,門等,甚至能為我烤麵包。

Q: 很好奇,他是如何幫你烤麵包的呢?

A: 嗯,我想關鍵問題並不是如何烤麵包,因為這不難解決——把麵包機連上網,在網頁上控制其開關就行。真正的難題是,讓他自行決定什麼時候幫我烤麵包。每天早上,我處理完未讀郵件之後,就會出去跑步,而不一定,我會需要開會。所以,烤麵包機必須知道我在哪裡,身體狀態如何,根據這些決定何時為我烤麵包,並在烤好麵包時通知我。這需要相當大的工作量,所幸大多數的工作我都完成了。

其中一件有趣的事情是,我的這個專案大量的使用了 Facebook 已經開源的各種人工智慧工具——如視覺辨識,圖像搜尋,語音識別及語義分析等工具。機器人的框架採用的是 Messenger(Facebook 的即時聊天工具)團隊之前開源的作品,完成度非常之高。如果我沒有做這個家庭人工智慧項目的話,我就不會有機會深入程式碼層面了解我公司成員的最新成果,而現在我做到了。儘管我時不時會對他們問一些蠢問題,但通過這種方式,我也對公司的工程師們有了更加深入的溝通,對整個工程項目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對於家裡來說,我認為這個專案最大的意義在於從 Priscilla(Zuckerberg 的妻子)手中搶回空調溫度的控制權。 (全場笑)

Q:在 Facebook 年度開發者大會 F8 上,你提到人工智慧系統在感官上比起人類要更加精準 — 視覺,聽覺,語義理解等。現在, Facebook 已經可以描述圖片內容,一次性將我發的文字翻譯成多國語言。你覺得十年之後,人工智慧還可以在哪些維度上進行改進?哪方面的改進最讓你感到興奮?

A:我認為人工智慧將在兩大類型上得到突破。一種是模式識別,另一種則範圍更廣,是更高維度的智能與自主學習,坦白來說,我們對於後者幾乎一無所知。我們目前所做出來的人工智慧都是前者的疊加而已。如今的社會,對於人工智慧的看法分為兩類,即樂觀派及悲觀派。我不認為現在這種基於模式識別的人工智慧對於人類能造成什麼生存威脅。但這並不代表模式識別就不能起到很大的作用,相反,在不久的將來,模式識別型的人工智慧將給盲人群體帶來巨大的便利,還有聾啞人,機器將幫助他們把語音轉化為文字。還有就是無人駕駛汽車及無人機,這些都會在各個維度改善人類的生活質量。

這裡有一點很重要,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人工智慧不是黑魔法,而是數學及統計學,對吧?它不會突然脫離人類自行野蠻生長,這些僅僅是服務於人類的技術手段而已。最令我感到興奮的,就是團隊不斷的努力,讓整套系統變得越來越優秀的過程,我們找到了神經網絡在 37 層上進行收斂的算法,並通過論文的方式把技術成果共享給全世界。這些成果可以讓無人駕駛汽車更安全,自動化病情診斷更精準。從這個角度上看,我們還屬於第一種模式下,是人工智慧的初級階段,所以並沒有必要過度恐慌。

6. 聊天機器人的未來

Q: 在 F8 上面公佈的聊天機器人終於投入實際使用。但包括我在內的很多人認為,和傳統的交互方式相比,聊天機器人的交互效率偏低,你怎麼看?

A: 這個問題嘛,需要回到我們為什麼做聊天機器人上。每個月,都有數以百萬計的人在 Facebook 的公司頁面上,詢問和公司相關的問題。因此,企業也越來越重視自己在 Facebook 頁面上存在感。如果你要聯繫一家公司,在 Facebook 上給他們發消息是一個好辦法。但是你也可以想像得到,要等待公司的回覆可能會花上好幾個小時,有時候甚至花上幾天時間。所以,我們最初的一個想法就是看能不能開發一個 AI 系統,可以根據公司回覆顧客的方式,預測出某些類型的問題應該給予怎樣的回覆。我們發現,實際上在很多情況下這都是可以辦到的。而當公司回覆的速度加快之後,用戶又會向他們發送更多的消息。所以我們就開始考慮,是否能把公司的人工回覆變成自動回覆,結果我們大大加快了回覆的速度。

是不是有些專門制訂的 UI 會比聊天界面更好呢?或許有些時候是這樣。我不認為聊天界面在所有情況下都是最好的互動形式,但我認為,這比現在人們與商家互動的方式要好上 10 倍乃至 100 倍。

專訪 Mark Zuckerberg:Facebook 的下一個十年會是什麼樣?

7.Facebook 在虛擬現實領域的野望

Q:你能談談 VR 技術意味著什麼嗎?尤其是在超高分辨率和低延遲的情況下。

A:VR 的重要性體現在幾個方面。第一,我們的使命是讓大家盡可能真切地分享自己的體驗,幫助大家了解周圍正在發生什麼事情。從 10 到 15 年前的文本開始,再到圖像、影片,技術的發展為體驗的分享增加了愈發豐富的層次。現在,影片正在開始變成人們在網上互動和消費內容的主要方式,或者說是主要方式之一。

但是還不僅僅是這樣——我們的體驗不是影片,不是一個小小的 2D 畫面,而是一個 3D 世界。你希望能夠捕捉這種體驗,希望能夠用數位化的方式將其描繪出來,無論是在你創建的遊戲中,還是在你捕捉的影片中。我認為,這只是我們表達自己和體驗世界的下一個階段,一個合乎邏輯的自然發展。

對於 VR 來說,另個一大趨勢是:每過 10 到 15 年,就會出現一個新的主流計算機模式。這通常是通過它們的界面,以及它們如何與世界互動來定義的。想想 20 世紀 80 年代,那時都是一些大型的伺服器,如果你沒有專門的學位,要使用它們都很困難。 90 年代出現了笨重的台式電腦,但它們的效率足夠高,所以人們主要把它們當作一種生產力工具來使用。基本上用的是滑鼠。然後我們有了 web ,數據要傳輸多台不同的電腦上變得更容易了。再後來我們有了手機。事實上,手機是第一個主流化的計算平台。人們真的很喜歡手機,但是這並不是發展的盡頭。以後還會出現別的東西。

8. 增強現實領域的機遇與挑戰

Q:你談了很多關於 VR 的計劃,但還沒有怎麼提到 AR。你希望 Facebook 在推動 AR 方面發揮怎樣的作用呢?還有,Facebook 聯合 OCulus 推出了 VR 設備,會不會也考慮推出 AR 的硬件設備呢?

A:我們當然也在做 AR 相關的研究。我們之所以首先把 VR 推出市場,原因在於它的技術已經相對成熟,人們可以用一個合理的價格買到不錯的 VR 設備。而且,每天在使用 VR 的人越來越多,它擁有許多非常實際的應用場景。當然,可以利用智慧手機當 VR 顯示及處理模組也是它能普及的重要原因。

而 AR ,則還有許多最基礎的技術問題需要克服,但我對此表示樂觀,我相信我們很快將解決這些問題。在接下來的五到十年內, AR 的發展將達到現在 OCulus Rift 的水準。但無疑,就現在而言, VR 獲得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些,這也是我們目前努力的方向。當然,我們也在密切關注 AR 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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