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亞洲矽谷?看看新加坡如何打造「智慧國家」

新加坡外交部長暨智慧國家專案主席維文博士 Dr Vivian Balakrishnan 於 2016 年 5 月 17 日上午十點在新加坡濱海灣金沙會展中心,智慧國家創新週與創新科技展開幕式演講原文。
評論
評論

Vivian Balakrishnan, Singapore's minister for community development, youth and sports, speaks during the Foreign Correspondent's Association lunch in Singapore March 22, 2007. Commercial talks for Singapore to host a leg of the Formula One (F1) race are ongoing but government help would be needed to cover the cost of the famous racing event, Balakrishnan said on Thursday. REUTERS/Nicky Loh (SINGAPORE) - RTR1NR8N▲Vivian Balakrishnan,維文博士

譯文提供: 台灣新創競技場 Taiwan Startup Stadium,Inside 獲授權轉載。

新加坡外交部長暨智慧國家專案主席維文博士 Dr Vivian Balakrishnan 於 2016 年 5 月 17 日上午十點在新加坡濱海灣金沙會展中心,智慧國家創新週與創新科技展開幕式演講原文。

各位朋友、女士和先生,大家早安:

若各位環顧現今全球各地,應該會深切感受到全面的低迷氛圍。隨處可見關於恐怖主義、武裝衝突、成長指標緩慢、許多年輕人失業的消息。這不是一場社運演講,但連各派系的的政治人物都大聲疾呼:「前景暗淡無光:中產階級失望焦慮、薪資停滯不前、全球化和科技對廣大民眾沒有幫助。」

我認為目前所發生的情況並非源自任何政治陰謀。答案也不在於極端的社會主義或隔離政策,試圖讓自己和全球競爭、新科技隔絕更是死路一條,現實情況是,我們正在經歷一場數位革命。

讓我為各位舉幾個例子。不久前 AlphaGo 擊敗世界圍棋冠軍李世乭 Lee Sedol。我們也知道,圍棋看似簡單,但其實遠比西洋棋複雜,其舊式原力的演算法之所以會失敗,只是因為有太多排列組合。但 AlphaGo 基於模仿人類模式識別到某個度的演算法,擊敗人類最好的圍棋選手。我聽說現在有中國大陸版本,正醞釀籌辦在年底挑戰 AlphaGo 的比賽。

這場比賽帶來的覺醒在於人工智慧不斷精進改良,人工智慧早在三十年前就開始提出各類實驗室假設,就我觀察這一波人工智慧技術將真實地、快速地遍及到眾多領域。看看金融機構的現況,證券經紀人和交易中介商過去曾經非常賺錢,而如今有了易用而完善的互動介面,越來越多人只在線上交易。除此之外,各類商情透過線上理財資訊網站便可取輕易取得,獲取理財資訊之後,客戶接著就會轉向能提供獲利模型、數據預測的平台,追求更為迅速、聰明、直接的交易方式。全球金融數據變化在微分毫秒之間,獲利和虧損隨之瞬息萬變,人工智慧將塑造能趕在眾人之前預測趨勢的下一代金融服務單位。

微軟 Microsoft 最近提出一款能與人類互動及應對的聊天機器人。不過由於這款機器人對談之間變得粗魯、口出惡言甚至種族歧視,因此微軟不得不放棄,但各位想想,這款機器人實際上可能會通過圖靈測試(Turing Test),因為它在爭執對話中的表現就像是一個活生生的真人,只不過更為誠實的體現了真人的應答互動。這是另一個說明人工智慧領域在識別能力、回應速度、模擬人類的實例。 機器人是急遽發展的領域。我們認為在未來兩到三年內,會有約三千五百萬台提供個人和專業服務的服務型機器人銷售到市面上。當然,有人擔心機器人結合人工智慧雙重技術一旦快速進展,可能會創造出如同電影魔鬼終結者 The Terminator 中「天網 Skynet」的情境,看過的人就知道,一旦串聯大量的人工智慧,或許在某個時間點機器人會衍生出自主意識,發現人類是所有問題根源並訴諸最終毀滅。好吧,這是一種假設性的恐懼,不過即使各位有這種恐懼,答案也不在於放棄科技。除了純商業或純政治的機器人技術用途外,更關鍵的課題反倒是我們這些具備倫理道德和人文主義世界觀的人該怎麼好好善用這些科技。

接著讓我談談另一個領域,虛擬實境和擴增實境(VR & AR)。總理和我兩個月前參觀了臉書 Facebook,馬克.祖克柏自豪地展示 Oculus Rift VR 頭戴裝置。這個裝置體驗相當不錯。大幅改良後不再讓人感覺暈眩,而且玩遊戲完全融入,我跟馬克說,事實上,VR 真正的殺手級應用不是遊戲,其實是虛擬性愛。馬克詫異地看著我:「您是說色情片?」我說:「不是。但仔細想想,網路電子商務最初應該也是由色情產業帶動的」。如果從醫學觀點思考 AR 和虛擬性愛,這也將是最安全的性行為!背後其實還有一個重要訊息,如果能在 AR 中成功體驗虛擬性愛,一定能設計出一套出神入化使用者體驗。因此,VR 和 AR 是另一個急遽發展的領域。

我們現存的世界只需加上這三件事:人工智慧、機器人、虛擬和擴增實境,將會引發巨大的科技海嘯。這些技術應用並非單獨成立,而需建立在便宜高效的運算能力、高速普及的連線環境、海量數據存取等三大數位基礎建設上。 尤其是在新加坡,運算能力肯定便宜且連線幾乎免費。不過,我們如何應付海量數據?之前有人向我提到吞下一顆藥丸就可產生數百萬張腸道內部影像的的例子,突破點不在於產生數百萬張影像,而是有能力對海量資訊進行演算和分析,而且必須做得比人類更好、更快、更準確。考量這些因素,我想藉此和各位分享新加坡政府正試圖努力的是,確保我們作為一個社會、一個國家,我們的公民能充分善用數位革命優勢。

首先,我們目前正努力建立全球頂尖的數位基礎建設。這方面的一個關鍵要素在於連線系統。過去幾年內我們已將光纖上網推展到家家戶戶,事實上,如果各位查看家裡的光學網路終端,不只有一條、而是有兩條光纖彼此備援,我們同時也需確保頻寬在新加坡永遠不會成為瓶頸。我告訴資通訊發展局 IDA,希望他們在未來五年內建立能連接一億個物聯網裝置的國家級作業系統。仔細思考,我預期新加坡將有一億個物聯網裝置,它們從何而來?

首先,有五百萬人,幾乎每個人都帶著內建感應器的智慧型手機,隨時發送和獲取數據,每座交通號誌和燈桿都是一個物聯網裝置,每個感應器、攝影鏡頭、物體表面都能獲取數據並分析數據,即時產生可採取行動的指令和應用。一億個物聯網裝置是個大到足夠具有挑戰性的數字,不過由於集中應用在新加坡這一小塊土地上,如能按我預期採用開放式平台架構,將能提供各路應用開發者、服務供應商、企業行號廣為啓用這個平台。這是值得挑戰的國家級科技題目,也是非常適合新加坡率先全球來施行的項目。

數位安全將由政府保障

我提出另一個議題是數位安全,數位安全的關鍵子議題在於「身份 identity」。您如何證明您就是您自己?當我們面對面時可能比較容易,但是透過螢幕或網路互動時,您如何確認且信任交易另一端的人身份為何?IDA 透過雙重條件身分辨識技術加強國內 Singpass 線上身份認證系統,已部分解決這個問題,這才只是起步。為了提供不可否認性、數位安全、點對點加密等技術保障,我們需要連結到 Singpass 身份系統某種形式的公鑰基礎建設,由技術底層建構起一個未來的信任平台,才能促使各種各樣的網路交易大量並安全地進行。

再舉例來說,人們談到電子醫療紀錄。即使我們握有海量的醫療紀錄,現階段我們無法讓這些資料全面性立即開放的原因就在於安全隱私。我怎麼知道只有您和您的醫生會存取您的個人醫療紀錄,而不是某個憤怒的前配偶在離婚訴訟中來挖掘可作為把柄的資訊?事實上,網路安全是已趨成熟、可加速推進的國家資訊基礎建設。

4 千多億台幣投入創新研究

作為政府的我們現正進行的第二個重要面向是促進研究開發。撥出 190  億新幣 (約 4560 億元台幣) 成立的「2020 研究、創新、企業計劃 Research, Innovation and Enterprise 2020」不僅是純研究,重點落在如何將研究成果積極引導為現實領域中的應用。我們感興趣的是各種研究在改善生活、提升經濟、創造就業等幾個真實生活面向可觸發的改變。目前我們已強化其中的國家機器人子計劃,撥出 4 億 5 千萬推動既有產業改採革命性的自動化和機器人技術。

採購模式:打開對話,深入瞭解產業需求

我們目前所關注的第三個面向是讓政府成為聰明的國家級買家。政府和民眾各有所需,我們想全面轉移到需求導向的採購模式。舉例來說,交通擁塞是個題目、綠色能源是個題目、交易安全是個題目,這些是政府和民眾共同的需求。此時我們會轉身和產業對話:「各位對水資源、綠色能源和安全技術是否有新的解決方案?如果各位的解決方案有用,我們會向您採購。在此之前,我們還會提供各位機會和資源來新加坡研發新技術的概念驗證和原型,一旦證實奏效,我們就下單。」

在我看來政府不該僅僅設置五花八門的補助款或資金方案,更聰明的作法是將直接開出需求清單,如果任何人有讓民眾生活更美好的想法、產品、服務,我們都敞開大門歡迎優秀的國際創業家來新加坡落地,到此驗證、測試、展示他們的解決方案。由於我們是國家級的聰明買家,這個機會更可為創業家們帶來「我的產品已獲新加坡政府採用」的品質背書,接而進軍更廣大的國際市場。

教育:下一代必須了解程式邏輯

我們正在推行第四個、也是最重要的面向:未來教育。新加坡教育部將從明年開始在 19 所中學開立「運算 computing」基礎科目,將來預期全面推動。這並不表示每個人都需要學會寫程式編碼,但至少要能理解程式運算邏輯、接觸運用程式語言創作可能性。我們的下一個世代必須成為人工智慧和機器人領域的專家和發明家,而不是窮擔心他們會輸給人工智慧和機器人。未來教育在我們幾大策略中至為關鍵。

法規:接納新科技、Fintech 監管沙盒

最後,我們需要有明確的遊戲規則。有人曾經開玩笑說,新加坡是一座美好(fine,也意指愛罰款)的國度,我們執法的確非常嚴格,然而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在政策和管理上架構性的革命。這是什麼意思?讓我舉個無人駕駛車的例子,我分別坐過 Google 無人車、新加坡 A*STAR I2R 耗時九個月所打造的自動車,這意味著此項技術已逐步成熟導入商業應用。政府挑戰接踵而來,如何讓核發駕駛執照、行車保險、交通法規依序到位?有人會問:「萬一無人車發生意外怎麼辦?」我的回答是:「我們無法期待無人駕駛車完美無瑕,但我們的確希望它比人類駕駛更安全。」這意味著政府必須保證我們的道路交通法規、規範制度、執照核發全都接納新科技。在緯壹科技城(One-North)我們已預留 6 公里公共道路作為無人車實驗區。我們希望儘速克服核發駕照和保險問題,使這些車輛能真正無人駕駛,我建議新加坡國立大學 NUS 也在校園的接駁巴士開始實驗採用。

針對金融方面,比特幣相關話題很熱門,它所應用的分佈式帳本系統並不倚靠傳統中央集權式的系統操作,我不知道比特幣最終是否會奏效,但我相信區塊鏈 blockchain 技術將深遠地影響我們。總理曾對我說:「好吧,我認為這是一個還在尋找題目中的解決方案。」這也說明我們還不知道這項技術是否真正可行。但我們確信的是,新加坡的未來將持續奠基在全球金融中心的定位上,因此新加坡金融管理局 MAS 決定為金融科技 Fintech 企業開闢「監管沙盒」(regulatory sandbox),這意味著如果各位之中任何人有金融產業相關的想法、產品、服務都可以直接創業,無須事先經過 MAS 核准。只要各位不欺騙任何人,就可以做任何事,不被法規箝制,直到各位的業務規模增長到足以對金融體系構成實際影響再說,到那時相信市場會證實各位都已成功。監管沙盒為創業家提供友善便利的環境,不必申請執照或許可證就能測試新想法。我們只會在各位的規模變得夠大、夠成功,在整個金融體系中扮演關鍵角色時才會開始介入。開放,將為創業家提供更寬廣的機會,到新加坡自由創業,各展實力攻佔市場。

結論

總結來說,我在這裡勾勒的是數位革命下政府角色的聚焦藍圖:建立基礎建設、增強能力、專注研發、政策創新,以及建構有利的環境,使我們的新創企業或有瘋狂想法的人,在此得以放膽追求比登陸月球更顛覆創新的想法。

新加坡國家研究基金會(National Research Foundation,NRF)將著手進行一項方案,帶動大型本地企業審視其產業專業領域,積極搜尋所在產業相關來自小型新創公司的新技術。NRF 將提供四千萬新幣激勵大型企業與新創公司之間互動銜接建立合作關係,帶動既存的熟齡產業與年輕新創公司成為合作夥伴,這對彼此來說將會是雙贏的局面。

另一項宣布,就是新加坡國立大學企業中心 NUS Enterprise 與合作夥伴已共同開發出 TECH.SG,這是一個聯結創業家、投資人、企業育成單位和技術研發單位的平台,可串連想法、人脈和明智的投資,還能讓研究更迅速從學術環境導入市場,開放多元選擇、為新創企業家開啟大門,迅速串聯到更大型的生態系統。我相信這個平台將能為今天在此的許多人提供豐富實用的資訊。

最後我想提出一點作為結語,演講開始時我說全球正在經歷艱難的時期,世界許多地方的前景都暗淡無光,充斥缺乏公平機會的焦慮感。真正的關鍵是,我們正在經歷一場數位革命,這場革命將為能夠理解並掌握數位未來的人們締造巨大的機會。

新加坡正在做的,就是為能夠理解並掌握數位革命的人創造最有利的環境,進而到這裡建構並實踐未來,以後人們來到新加坡,會說:「我在這裡看到未來,未來還在這裡真的實現了。」

讓我們一起活在當下,一起見證這場變革將創造的美好未來,謝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