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矽谷精英的緬懷,向偏執狂 Andy Grove 致敬!

「Andy 和我合作過幾個專案,我不停地從他身上學到東西,」微軟共同創辦人蓋茲說:「他站在創造個人電腦業的前沿,每每我跟他在一起總是被他的才華和願景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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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ll Gates (R), chairman and chief software architect of Microsoft, poses for photographers with Andy Grove, chairman of Intel Corporation, at the Tech Museum of Innovation in San Jose, California July 8, 2001. Gates and Grove are standing with two of the oldest computers on each end and three of the newest laptop computers in the center. The event was held to commemorate the 20th anniversary of the personal computer. - RTXKOH8
Bill Gates (R), chairman and chief software architect of Microsoft, poses for photographers with Andy Grove, chairman of Intel Corporation, at the Tech Museum of Innovation in San Jose, California July 8, 2001. Gates and Grove are standing with two of the oldest computers on each end and three of the newest laptop computers in the center. The event was held to commemorate the 20th anniversary of the personal computer. - RTXKOH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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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讓賈伯斯、Ellison、比爾蓋茲、Mark Zuckerberg 等矽谷最著名的人都崇敬無比的人恐怕非「偏執狂」以及「經理人導師」Andy Grove 莫屬了。近日這位全球科技界商業領袖、前英特爾 CEO 辭世了,享壽 79 歲,向他致敬的最好方式莫過於回顧他的一生以及聽聽矽谷精英對他的評價了。本文原刊登於 36 Kr,Inside 獲授權刊登。

當賈伯斯和 Larry Ellison(Oracle 老闆)告訴 Andy Grove,他是他們在矽谷唯一願意效勞的人時,Andy Grove 卻回答,你們兩個我都不能要,因為你們是「一對怪人」。

他這麼說的時候至少有一半是認真的,因為他並沒有笑。

「沒關係,」Oracle 的創辦人 Ellison 說:「Steve 和我都很敬仰 Andy。我們享受跟他在一起的寶貴時光,就算罵你也是那麼有個性,那麼令人難忘。」

三個技術史上最著名的人之間的餐桌對話說明了 Grove 對矽谷崛起的影響。本周一,這位老者逝世了,享壽 79 歲。

這位匈牙利出生的逃亡者是英特爾的創辦人之一。他幫助這家半導體公司從 1960 年代的新創企業發展成了全球最大的晶片製造商並且至今仍保有這個頭銜。寫了《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來教導如何處理企業危機的 Grove 還有一項突破,那就是把英特爾變成了家喻戶曉的名字。 Grove 是從 Ellison 到賈伯斯以及 Facebook Zuckerberg 等眾多矽谷精英的導師,其影響力可見一斑。

「Andy 和我合作過幾個專案,我不停地從他身上學到東西,」微軟共同創辦人蓋茲說:「他站在創造個人電腦業的前沿,每每我跟他在一起總是被他的才華和願景折服。」

早年生活

Grove 原名 Andras Grof, 1936 年 9 月 2 日出生於布達佩斯,在那裡他經歷了上世紀歐洲最糟糕的一段時間。他成長於布達佩斯的一個猶太中產家庭。在他的自傳《游向彼岸》中,他敘述了一段田園牧歌般的早年生活很快變成了一場動亂。在二戰期間,他的父親被徵召進匈牙利軍隊的勞工營並被帶到了蘇聯前線但隨後被報告失蹤。1944 年,在納粹入侵之後,他用假名躲進基督教家庭,僥倖逃過了席捲全國的針對猶太人的種族屠殺(約 50 萬人被害)。

他靠躲在地窖裡在入侵的蘇聯人和德國人的布達佩斯爭奪戰之中活了下來。但打敗德國並沒有結束苦難,他的家庭不得不忍受更加殘暴的前蘇聯的統治。他的父親骨瘦如柴地從勞工營返回後又因為被指控有資產階級傾向而被迫勞動改造。

1956 年,匈牙利捲入了席卷東歐的反蘇聯浪潮,隨後在附近響起的炮彈聲中 Grove 和他的家庭又再度躲進了地窖裡。後來因為聽了一位從奧斯威辛集中營倖存下來伯母的話,Grove 便加入了湧向奧地利邊境的難民潮,邁上了通往西方之路。

此後他再也沒有重返故土。

怕得要死

抵達美國的 Grove 身上只有 20 美元,不過紐約的親戚收留了他,後來他在紐約城市大學一邊學習化學工程一邊自學英語並以優異成績畢業。但是他討厭紐約的天氣,於是他搬到了西海岸,來到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並最終拿到了化學工程博士學位。

1963 年,他加盟快捷半導體公司,矽谷的名字就是公司的那幫人起的,而且那幫人還是美國許多最大型的半導體公司的創辦人和領袖。5 年後,他跟著 Moore 和 Noyce 一起出走創立了英特爾。

「我來英特爾的時候怕得要死,」Grove 在公司 25 周年紀念日上說:「我放棄了一份非常安定的工作,然後到一個未知的領域去進行一場全新的冒險。這太可怕了。可怕到睡覺都會做惡夢。」

但 Grove 跟 Moore 和 Noyce 3 人是完美組合。後面兩人都是極具才華的發明家,但性格剛好相反,一個是努力低調,另一個則精力旺盛,是天生的鼓動者和生意人。Grove 的性格在他們中間,給公司的 1970 年代懶散的加州態度帶去了一股大有裨益的激情。曾在英特爾幹了 18 年,後來去 Dell 領導 PC 分部的 Carl Everett Jr 回憶起了英特爾研發 PC 晶片的早期努力。

「那就像由這樣一群工程師管理的建築專案,這幫人雖然受過培訓,但是用的工具和設備都是剛剛發明出來的,」他在 2005 年接受一次採訪時說:「然後 Andy 來了。」

他的嚴苛近乎無情。Grove 要求包括 Moore 在內的英特爾員工,如果早上 8 點以後到的話都要登記。在這家員工人數超過 8 萬的公司裡,任何超過 2000 美元的開支都要他親自批准。

「我聽說 Andy 有一次說過他唯一有過的老闆就是我,」2005 年 9 月 時 Moore 說:「如果是那樣的話,他根本就沒有老闆。」

如果說 Grove 去英特爾經歷了恐懼的話,這種恐懼並沒有阻止他用這個來作為一種管理技術。他影響了一代的英特爾高層,後者把跟他一起做會議安排稱為是一場「匈牙利人的審訊」。

「接受 Grove 的指導就好像去看牙醫不打麻醉劑,」前英特爾高層後來成為 VMWare CEO 的 Pat Gelsinger 說:「你去開會的時候最好有自己的數據,有自己的觀點,如果無法自證自己的觀點,你最好不好出現在會上。」

哪怕是精心準備的報告,第一張還沒翻過去想法就被 Grove 無情地「撕」成碎片也是常有的事。但是過得了 Grove 這一關的人指出,他這麼做並不是在欺負人。

「他的殘酷直接名聲在外,但這都是為了逼出合適的答案,為了得到正確答案,他不惜使用任何必要的手段,」Gelsinger 說。

發生在英特爾的爭執並不會導致組織紊亂。Grove 給會議立下了「建設性對抗」以及「自由開放的辯論」的規矩,任何人都可以積極質詢,不管職位高低。

「Grove 喜歡鬥爭,」英特爾的前 CFO Andy Bryant 在 2005 年接受採訪時說。

戰鬥結束後,參戰各方必須遵守他的另一條格言—「不同意也要執行(disagree and commit)」。2005 年 5 月,時任英特爾主席的 Grove 退休後,他開起了自己對任何提議都要求證據的玩笑。

「我沒有 100% 滿意自己,」他在最後一次出席股東會上說:「根據我的統計分析,這個比例大概是 80%。」

偏執狂

Grove 做出艱難決定的能力在他的那本《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體現得淋漓盡致。這種能力幫助英特爾度過了 1980 年代的危機,當時日本的晶片製造商成本和價格優勢讓英特爾處於不利的位置。對此他的回應是退出英特爾發家致富的內存晶片市場,然後把整個公司的資源全部投入到微處理器上面,賭 PC 市場會崛起。這是一場大賭。當時英特爾處理器離成為行業標準還很遠。

在 Grove 的領導下,該公司推出了 Operation CRUSH 計劃,銷售被許多人認為是很次的晶片。但是它做了一件當時其他公司沒有做過的事情:兜售晶片對終端用戶的好處,而不是強調其技術規格。在很短的時間內,英特爾的 8086 處理器就超過 2000 客戶的目標,更重要的是,還在 IBM 涉獵的一款新 PC 中贏得了一席之地。

Intel Inside

Grove 的一位技術助理 Dennis Carter 注意到英特爾新推出的處理器一開始賣得沒有老型號好,於是提議針對消費者展開行銷。1991 年,公司開始投錢推銷「Intel Inside」理念,讓消費者像了解電腦品牌一樣了解英特爾的晶片。身為科學家和高層的 Grove 為了幫助行銷,甚至也穿上了兔子造型的彩色工廠防護服,在台上跟其他演員一起為品牌鼓舞歡呼。他的賣力演出得到了回報:英特爾成為了全球家喻戶曉的品牌之一。消費者不再看機身品牌(惠普還是戴爾)來買電腦,而是根據裡面究竟是哪款奔騰處理器來做出購買決定。

Grove 是在 1986 年開始擔任英特爾 CEO 的,在此後的 11 年 CEO 生涯中,他幫助英特爾將其他競爭對手遠遠拋在了身後,攫取了 PC 處理器超過 80% 的市佔率,且至今仍保持如此。在此期間,英特爾的銷售飆升了 20 倍,從 1986 年的 12.7 億美元漲到了 263 億美元。

「造就矽谷的人如果只能選一位的話,這個人就是 Andy,」Marc Andreessen 在 2015 年邱吉爾俱樂部頒獎典禮上說:「Andy 為高規格的矽谷公司設立了典範。」(注:Grove 被邱吉爾俱樂部選為 2015 年傳奇領袖,Marc Andreessen 在 A16Z 的另一半 Ben Horowitz 也非常欽佩 Grove,在會上發表了感言對後者致敬)

老師

矽谷精英對 Grove 的崇敬之情再怎麼誇張也不為過。他對以剛愎自用出名的賈伯斯有著巨大的影響力。儘管賈伯斯在蘋果最早時期拉融資時並未打動英特爾高層,但 Grove 個人選擇投了這家公司。當賈伯斯要做出是否回歸自己被放逐的公司時,他找的是 Grove 來尋求建議。

Grove 一生都在為矽谷新生代高層的成長騰出時間,對於 Zuckerberg 以及 Dropbox 的 Drew Houston 等人來說,他扮演的是導師和假設挑戰者的角色。

「在 Facebook 度過了一系列相當艱難的日子後,我第一次見到了 Andy,像他那樣身居高位的人是不會挪出時間來見我的,」Zuckerberg 在邱吉爾俱樂部的頒獎致辭中說:「他總是那麼的慷慨大方。」

哪怕是他狀況不佳的健康也成為了他人的的學習工具。1990 年代,Grove 在治療前列腺癌時,他在 1996 年《Fortune》雜誌的封面文章介紹了自己的體會。隨後又繼續游說要改變醫療研究的方式,呼籲醫療保健業引入訊息技術,把他個人的受挫變成行動號召。2008 年 1 月,他在遺囑中將高達 4000 萬美元的資產捐給了由演員福克斯創立的旨在治癒帕金森氏症的 Michael J. Fox Foundation。2000 年,Grove 個人被診斷出患有帕金森氏症。

即便已經退休,他也並沒有滿足於到處去拿獎,活著在過去的成就裡面。他的公開露面總是有事情要講的。2015 接受邱吉爾俱樂部頒給他的傳奇領袖獎時,他努力走到了台上,拿起麥克風督促聽眾幫助難民。

「我做到了,讓我們伸出一點援手幫助他們也做到。」

Grove 故後留下的是 1958 結婚的妻子 Eva Kaston 和兩位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