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新貴翻轉教育!可汗實驗學校的雄心壯志

六月下旬,正值山景城可汗實驗學校開辦第一年數來第九個月,薩爾曼·可汗(Salman Amin "Sal" Khan)正坐在位於圓桌前跟十幾位小朋友熱烈討論希特勒。在別的大多數學校裡,學生們總是不停倒數還有多少天才放暑假。但包括放暑假在內,這間實驗學校卻不依循美國大多數傳統教育那一套。這裡的孩子似乎不那麼躁動,起碼對照起來可能比起其他九到十二歲,必須乖乖坐在教室裡在上威瑪共和國歷史的孩子乖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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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來自 Wired《The Tech Elite’s Quest to Reinvent School in Its Own Image》,作者 Jason Tanz。台灣康泰納仕集團授權提供 / Inside Chris 編譯。

六月下旬,正值山景城可汗實驗學校開辦第一年數來第九個月,薩爾曼·可汗 (Salman Amin "Sal" Khan) 正坐在位於圓桌前跟十幾位小朋友熱烈討論希特勒。在別的大多數學校裡,學生們總是不停倒數還有多少天才放暑假。但包括放暑假在內,這間實驗學校卻不依循美國大多數傳統教育那一套。這裡的孩子似乎不那麼躁動,起碼對照起來可能比起其他九到十二歲,必須乖乖坐在教室裡在上威瑪共和國歷史的孩子乖多了。

薩爾曼·可汗是一手打造可汗學院的創辦人,只要打開網路,任何人都能在這個極受歡迎的網路學院選讀數以千計小時的線上課程。由於靈活的系統得以讓學生能打破時間與空間的限制,自由選擇想上的課,包括 Bill Gates、John Doerr 與 Ann Doerr 夫妻、Walter Isaacson 在內的許多科技領袖都認為,可汗學院將會是科技引領教育革新的最佳突破口。

這個畢業於麻省理工學院的早期對沖基金投資者已經成為了矽谷名人,連 60 Minutes、TED、WIRED 等知名媒體紛紛邀他上台演講。人人都也都以「世界上最有名的老師」「真正的先知」「大眾英雄」這麼稱呼著他。

但他早在幾年前就認為,教育不能只單單靠網路影片。當他們重新思考整個教育系統後,他們開始著手補足傳統教育不足的部分。

他寫了一本書《The One World Schoolhouse》來宣揚他的理念,他認傳統學校教育規範-像是回家功課、固定一堂課 50 分鐘的課表、依年齡分班等制度都應該徹底拋棄,並要針對後工業化時代設計更先進的教育方法。

規定大家必須乖乖在同樣的時間上同樣的課,這種粗糙又不合時宜的傳統教育法阻礙了學生,有些孩子明明能學得更快但被迫齊頭式減速,另一些則是被逼著得精通不擅長的學科,這將讓孩子們墮入懵懵無知的一生。若不能啟發學生創造性,上課就只是在扼殺學生靈魂,讓他們學習聽話與服從卻而掩蓋他們的熱情與獨特性。「舊的上課模式根本不適合我們不斷變化的需求,」可汗寫到。「那是被動的學習,但世界真正需要的越來越主動去獲取資訊。」

可汗並不是第一個提出這種批評的人,從 John Dewey 到 Carleton Washburne 等等提倡教育改革者,在一個世紀前就已經提出類似的觀點了。但可汗覺得現今的數位革命最終將會有比現在更靈活、更具啟發性甚至更經濟的新教育方法。他建議學校應該讓孩子在屬於他們自己的地方學習,經過像可汗學院的軟體讓他挑選自己所需的核心能力,教師再追蹤其進度並從旁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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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曼・可汗與學校的孩子合照

他們應該跟其他不同年齡層的孩子花最多時間在上具有創造性的科目上。整個環境將充滿實驗性,教師會測試新的作法並收集數據來衡量其有效性。他承認現在看起來這些想法很多還只是理想或烏托邦。但雖然這些形容詞在傳統教育裡具負面意義,但可汗的作法依然是個充滿吸引力的公益事業,甚至有人熱烈捐了 100 萬美金來幫助可汗建立自己夢想中的學校。

幾十年來,專家也一直在試圖重新設計學校制度,但至少到目前為止,這些努力大多數已經踩到諸如官僚體制、家長壓力與政治角力等美國教育所爭論的紅線。例如 InBloom 這個用以蒐集與追蹤學生數據的系統,就因許多家長反彈被迫停止。Mark Zuckerberg 投資一億美金的公立學校計劃最後也沒有留下太多成果。就連洛杉磯聯合學區要給每一個學生 iPad 的計劃都因飽受批評中斷。在美國不要說什麼數學教學標準,就連教科書的採買問題都可以引起國家級的爭論。甚至有個說法認為美國教育最健全與最周延的改革方式,最好就是讓它看起來很幼稚。可是話又說回來,你很難指責家長和教育工作者他們太過保守。創新畢竟帶有一定風險,高科技產業的邏輯普遍崇拜失敗。必須打破那幾百萬顆蛋才能獲得一隻獨角獸。或許你覺得如果這些蛋是商業模式或是使用者量的時候來說沒那麼嚴重,但如果今天這些蛋是你的孩子的話,很可能就沒那麼同意了。

雖然還不算已經開始大規模反轉整個公立學校系統,但一些高科技業的父母與企業家正在自主選擇他們對下一代的教育方式。在家教育已經變成高科技社群的趨勢,尤其在 Google 甚為流行。當為了開始教育自己的小孩,Elon Musk 聘請一位當地的老師,建立一所沒有成績也沒有年齡分班的二十人學校。Mark Zuckerberg 與風投公司 Andreessen Horowitz 還在一間由 Google 創辦,以軟體為主要教學理念的私立學校 AltSchool 之首輪投資上投了一億美元。Facebook 也在加州這股利用科技讓課堂更靈活與獨特的風潮下,以共同開發教學軟體的方式跟特定學校的網絡進行合作。Brian Greenberg 這位擔任 Silicon Schools 基金並創辦好幾所實驗學校與其他新學校的 CEO 認為,「舊金山港區就是那些教育家口中找到新教育方法的早期答案」。

我們還未達到薩爾曼的理想境界,但學校給了我們這麼一個機會

雖然這種想法可能只是專屬資產階級的術語。即使大環境下其他地方的公立教育正陷入種種財務困難,對那些家境好的家庭接受客製化且昂貴的教育也並不算什麼。可汗也承認就目前他的學校大部分學生都來自相對富裕的高科技產業家庭。但他也解釋,他每年 22,000 美元的學費已經比許多私立學校要少得多,特別是考慮到學校提供全年教育和額外的上課時數。(他最終的目的是將學費降低到公立學校的水準。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實驗學校就跟可汗學院一樣,不以營利為目的。)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標不只是構建一個有噱頭的學校,而是不斷發展與測試學習的新方法,並且輸出到其他地區與國家的學校。他的團隊努力記錄和跟蹤每一個學生的學習進度,並與他們的父母和工作人員以一個開源的方式來共享創新教育的成果。這種觀點認為,實驗學校的孩子們會心甘情願地讓自己嘗試從未遇過的新思路,然後加以適應和調整,再次嘗試。

可汗表示「這是一個以新理論打造的實驗室,並且將會影響到世界其他地區;它的目標就是要促進改革。」

實驗學校的學生剛吃完午餐回來並圍成一個圓圈,彼此點名、讚美並討論對方。「我要討論瑪麗,因為當沒有人帶我到浴室的時候,瑪麗帶我去了。」一位學生向其他人說道,「這代表了責任心與社交能力」。另一位學生則說,「我要點名米沙爾做了一個好的示範,他沒跟我們吃午餐卻也加入我們的討論。這代表社交能力,自我管理,自我意識與責任心。」在每次點名後,每位學生都會搖擺自己的手指並高喊「faaaantastic!」

這是一種靈修式的行為,在美國其他心靈疏壓或增加自信的課程都很常見,不過唯一不同的是:學校主任 Orly Friedman 要求學生就像跟 Google 的作風一樣,紀錄下哪個讚美是誰說的,又是誰接受了讚美,並且用了哪些特性形容。隨著時間一久,她就能得到一份學生關於個性發展完整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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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正一起上創造力課程

這是實驗學校整體教育方針中的一小片段,一段看似感性的表面,但背後隱藏了對學生學業成長與社會化過程中針對每項特質所追蹤的精密資料。每個禮拜學生都給、為自己設定學習目標,像是預計達到的數學進度,或是想全心投入閱讀的時間等等。在一個禮拜內,他們會用可汗學院和其他自我導向的教育軟件,來嘗試實現這些目標。設定明確目標可以讓教師清楚知道他們目前的進度,並要提供什麼樣的協助。在下午時段,他們通常會安排沈浸於生活化的課程。以我到訪的那天為例,有一組學生要重新設計學校的圖書館,他們必須自己動手重新畫設計圖,學習如何把書分類,以及研究掃描書碼的 App。這堂課屬於長達八個禮拜的主題課程之一。上個學期的主題是瀕臨絕種動物,這堂課最後辦了一場派對,內容則是學生針對他們自己最喜歡的動物所設計出的遊戲。不像許多其他標榜先進的學校,可汗實驗學校非常相信標準化測驗。學生每年有三次考試來評量他們的成長,並讓學校證明其路線是正確的。「就算只有一個學生發展不如預期,我都不能接受。」可汗說,「所有學生都能有兩到三倍的成長。」

從他大學畢業後,可汗就有自行成立學校的想法了,事實上,即使可汗學院現在已成為一種國際現象,學院每個月都有來自將近一百九十個國家,超過三十六種語言,總共三千一百萬萬名學生湧入,可汗依然開始摸索新的發展空間。2009 年在他離開對衝基金,全心投入可汗學院的工作之前,他利用幾天假期去辦了一個中學生的夏令營,在夏令營中與其他人一起做了像是打造機器人等等大項目。2010 年他開始與加州 Los Altos 學區的學校試辦計畫。老師並不是自己直接講課,而是讓學生在自己家裡用可汗學院學數學,再用特殊評量表追蹤學生的進度。

這幾年他偶爾會興起創辦學校的念頭,但每次只要向別人提到辦學校,幾乎都是鎩羽而歸。山景城的地價貴得離譜,單單學生的保險責任就已經是大麻煩-更不用說跟那些政府機關打交道了。但在 2013 年的夏天,可汗決定開始自己教育他 4 歲的兒子,並在同年舉辦他第一個為幼齡而設的夏令營,結束時,其中一個孩子的父母請求他辦一所學校。他回想當時「現在如果不現在就開始辦學校,以後就沒機會了。」「每個人都說辦學校太瘋狂了,不要輕舉妄動。但我們還是想做,最後就辦了。」

初步規劃不久後,他就開始與其他 10 個家庭共同進行在家自學計畫。但當他把這想法帶到可汗學院的董事會上,幾名成員鼓勵他去思考更大的的可能性。「可汗學院的願景不是一個網站,而是一個世界大同的校舍。」Dan Benton,這位最支持學校計畫的董事會成員說道「我們還未達到薩爾曼的理想境界,但創立學校給了我們這麼一個機會。」

可汗的創業思維讓他非常快速啟動計劃,但接下來每一步都遇到了困難。草創時他們找到了三十位小孩,其家長大多數都是可汗學院的員工或週遭認識的朋友;但也確一開始就告訴他們計畫可能不順利就告吹。直到八月預計開學的前一週,他們都還沒有找到可以上課的場地。(最後還是 Google 出手把幾個樓層辦公室租給他們。) 他們只好延後兩個禮拜開學,同時間可汗才剛翻修他的房子,他太太也剛生下第三個孩子。可汗回憶,「說實在的,我是很喜歡一次做很多事,但有的時候我也睡不著,跑去街上亂晃並問自己到底在幹嘛?」

但接下來一切都順利了起來。「我花了我一部分的財產。」可汗說道。山景城市政府同意他們在辦公室裡設立學校的計畫,並雇用兩位熟悉可汗學院並認同世界大同校舍理念的老師,準備好開拓新的教育方式。9 月 30 日第一天開學,學校已有 30 位學生報到。

實驗學校其中一個理念就是孩子應該在自己所設計的課程中徹底發揮。這代表他們花了很多時間在討論本身體制上。在我採訪期間,我看到孩子花了一些時間在重新設計他們放書包的空間與供餐流程,並且學校準備包含中學年齡層內擴大招生一倍,孩子們也規劃準備迎接這些秋天會加入的新同學。比起小學生,他們常表現得更像高科技企業家,常常討論像「快速成型」與「設計思考」等字眼。甚至有不少次,我聽到他們常要求要有更多閱讀與算數學的時間。

暑假初期同時也是認真回顧的時間點。這一年中,Friedman 將孩子們各種活動的歷程都清楚記錄下來。根據數據判讀,學校職員意識到孩子過去一年不夠投入社會學習。同時認為他們必須依照更垂直的方法為孩子分組,而並非依照過往的學院標準。Friedman 因此設計了一套包括時間管理、自我認識與專注等新的評量方式。他們也重新審視學生用的閱讀軟體,並提出三個不同分組學生方案,試試看哪一個最有效。

而孩子們似乎也很像習慣被實驗了。實驗學校也對外人開放,讓孩子們實驗他們的新產品或新點子。在我到訪時就有兩個可汗學院的使用者經驗設計師在問學生對新網頁的反應。家具公司也捐贈他們的椅子跟桌子來獲得學生們的意見。Mallory Dwinal 也開始在他舊金山灣區的新學校進行一些示範教學。「這是一種工程式的思維」可汗說,「一開始打好地基,但藉由不斷的反覆觀察測量,將可以透過這些改進創造更美妙的東西。這種思維反覆用於汽車、電腦與軟體產業。那麼難道就不能用在學校嗎?」

關鍵不僅是建立一個更好的學校,同時也是為其他教育者打造一個改變全國甚至世界的教育方式。這也是可汗學校對教育革新的中心思維,有類似想法學校可以透過網絡分享他們的成果。但最終大部分可汗學校的支持者都認為,促進教育改革最快的方式就是創造一所偉大的學校,這麼一來,家長,教師和管理人員自然就會群而效之。Benton 表示,「說服其他學校驅動他們作出改變是很困難的。唯一方法只有證明這條路是對的。」

的確,學校教育不像創業一樣,可以承受在快速變動環境中遭受巨大挫折。今年七月在我的採訪結束不久之後,一位從維吉尼亞洲招募過來,屢獲殊榮的老師遞交了辭呈,這對可汗學校無疑是個嚴重打擊。「這裡就像愛迪生或是其他人的實驗室一樣,我們會犯一些錯。」Christopher Chiang,準備要進入學校設計中學學程的一位老師說,「會與薩爾曼一起共事,不是因為他或我已經找出教育的完美解答,而是必須要有人從錯誤中不斷改進。」

但大多數這些在科技業工作,接受訪問的父母,都對這種快速、區塊化的教育感到滿意。事實上這些父母認為沒有完美的體系,但孩子們可以在可汗學校獲得不斷精進與調整自己的體驗。「我女兒並不是一個高風險的實驗對象」一位家長 Sangeeta De Datta 說,「他們努力打破舊有高牆,並獲得探索世界的能力。」

我建議可汗的團隊,如果他們如果只在意工作成效,忙著建立評估標準而失去創業精神,學校隨著時間一過去很可能會逐漸失去吸引力。但他們堅持認為可汗學校是一趟永遠不會得出結論的旅程。這段實驗不單只為了找到「完美學校」。「我們正在創新,並就從中指出問題。」Dwinal 說,「他們正進行一個樹立新文化的偉大工程,這將讓學生把創新能力演移默化為他們自身天賦的一部份。他們正在教孩子 21 世紀該具有的能力。」有時候想要怎麼獲就要怎麼栽,關鍵就只有是否先跨出了那第一步。

附錄:可汗學校的一天

就像真正在創業一樣,可汗實驗學校不停更動他們的課程表,以適應不斷變化的工作和硬體需求。不同年齡組採用不同的自學課程計劃,但這裡列出一個實驗學校一天課程表的實例。

9:00-9:15 晨會

在每日全校會議上會讓學生了解像時事、同學彼此的進度,並促進同學交流,建立人際關係。

9:15-9:45 諮詢時間

學生依照年齡分組,並進行一對一顧問設定個人目標。(其中有一個雄心勃勃的 12 歲學生希望組織一個小規模的 NGO。)有些時候這段時間會拿來招開工作坊,進行一些臨時性的獨立課程。

9:45-10:45 閱讀寫作,第 1 部分

課程函括所有閱讀寫作該具備的部份,函括從培養主旨到撰寫部落格文章。

10:45-11:00 休息時段

11:00-11:30 閱讀寫作,第 2 部分

教師使用像 Lexia 和 LightSail 等數位工具來評估學生閱讀水平和個人有問題的部分。

11:30-12:00 心理保健

學生透過正向思考提升他們的心理健康。

12:00-12:45 午餐

12:45-1:00 下午會議

下午課程的公告或其他更新事項。

1:00 -2:30 數學/計算機科學實驗室

學生透過可汗學院影片,練習實作技巧以提升數學水平。年齡較小的學生一步一步教,而較年長的學生則針對一個共同協作課程一起分工。

2:30-3:00 體能保健

學生從事包括園藝,或是像曲棍球、足球、飛盤等體適能活動,

3:00-4:00 清潔環境,自由閱讀與機動時間

4:00-6:00 自由運用時段

在這段期間,學生可以在教師隨時提供協助的環境下自行運用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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