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創業生態圈」技術、資本、創新精神缺一不可!

「資本」、「專利」以及「創新精神」這三個要素在每個國家中都不同比例地存在著。但最重要不是他們到底存在於哪裡,而是它們彼此滲透的程度決定了創業經濟模式發展的程度。也就是說,我們的疑惑在於:這三個要素到底是否可以很好地結合在一起,成就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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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自 Medium《What makes an entrepreneurial ecosystem?》,虎嗅 翻譯。

或許,「生態系統」這個詞已經被老生常談太多次以至於都變走味了。但它確實刺激著每關注它的人的神經。在現實當中,它更多的是一個會扼殺創業者的環境,而非我們所說的「生態系統」。

按照維基百科的解釋,「生態系統」的解釋是:

是指在一個特定環境內,相互作用的所有生物和此一環境的統稱。此特定環境裡的非生物因子(例如空氣、水及土壤等)與其間的生物之間具交互作用,不斷地進行物質的交換和能量的傳遞,並藉由物質流和能量流的連接,而形成一個整體,即稱此為生態系統或生態系。

簡而言之,生態系統就是多個獨立存在個體共同居住的棲息地,而所有獨立存在的個體能夠生活得更好、更長、更幸福的前提在於這個棲息地的生態系統是否健康。

那麼顯而易見,對於大多數的創業家而言,矽谷就是當之無愧的「最健康的棲息地」了。豐富的文獻(其中大多數是美國人著)分析了矽谷之所以具備創業成功優質環境的原因。其中的一些只解釋了為什麼現在的矽谷那麼好,卻忽略掉它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來的;還有一些僅僅回顧了一下矽谷的發展歷史,但對矽谷的未來卻沒下定論,下面我們只列舉一些:

《你選擇的國防合約所能導致的結果》/《海灣地區溫和的氣候》/《史丹佛大學》/《科技成果》/《獎勵失敗的文化》/《優質稅收和合法條件》。

關於矽谷,上述所有的作者都不約而同地得出了同一個結論:歷史不會重演,矽谷只有一個。

三要素

我們的模型相對比較簡單,它主要基於創業生態系統的三個要素。它們分別是:

資本 ——按照定義,一旦資金和相關基礎設施(包括有形資產的資金)確實,沒有這些創業活動就無法繼續開展;

專利 ——這是企業不斷推陳出新的基礎,且這個要素的獲得需要工程師、開發人員、設計師、銷售人員等等等相關人士的共同努力;

創新精神 ——這是一種樂於挑戰現狀的精神。但是如果創業家想要挑戰刻板教條,他們完全可以在一個規模較大的、制度相對較完善的、且可以獲得較高報酬和更多資源的公司裡做創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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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要素在每個國家中都不同比例地存在著。但最重要不是他們到底存在於哪裡,而是它們彼此滲透的程度決定了創業經濟模式發展的程度。也就是說,我們的疑惑在於:「資本」、「專利」以及「創新精神」這三個要素到底是否可以很好地結合在一起,成就大事?

七種組合

上述三個要素間不同的組合方式,可以導向不同的經濟模式。接下來我們來談談七種可能的結合方式:

只有資本=尋租經濟

尋租經濟模式主要存在於,比如像波斯灣,或者擁有巴拿馬運河和埃及金字塔這樣設施的地方。這種模式主要特點是將房地產行業、自然資源行業以及公共事業牢牢地控制在尋租者的手中。在這樣的經濟模式當中,不但專利不被獎勵,甚至有時候創新精神還會遭到鎮壓。在民主國家中,尋租者主要通過律師遊說政府或者起訴創新家這兩種方式來尋求租金。

資本+專利=效率經濟

當創新精神缺位,而資本和專利卻相遇了的情況下,創新行為往往只會集中在那些制度相對完善的公司當中。而這些公司往往也只有兩個目標,即升級產品和提高業務效率。正如《創新者的窘境》的作者,哈佛商學院教授 Clayton Christensen 指出的那樣,這種經濟模式中的「創新」十分恐懼失業和資本流失(創新+資本≠大量就業機會)。因為自由資本被投資在像上文中提到的尋租經濟模式這樣的地方當中。綜上,美國華平投資集團總經理兼高級顧問、劍橋大學經濟學客座講師 William Janeway 指出,效率經濟是創新的敵人——但是它無法根治,而矽谷式的創新就從沒在它身上費過功夫。

只有專利=承包商經濟

這種經模式解釋起來非常簡單,就是如果一家創業公司已經擁有很多的技術人員、工程師了,但是資本投入較少以及缺乏創新精神,那麼,它能夠創造價值的最好方式只能通過向外國公司販賣他們的專利技術。這是印度一直以來的做法,即向發達國家的客戶推銷它的專利技術。這種經濟模式的特點是利潤很小(成本頻繁增加+非可擴張的商業模式),因此對經濟發展沒有太大的貢獻。

專利+創新精神=操場經濟

為什麼要用操場來比喻這種經濟模式呢?因為在這種經濟模式當中,人們都是不知以何種方式實現獲利的初期創業者。舉個具體的例子。每年我都會回到我曾經就讀過的布列塔尼亞工程學校,而每當我回到那裡時,人們都會給我描述很多創業項目——科研類的、商業類的,或者兩者兼而有之的。可是當我離開了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聽到過這些項目的消息了。當我第二年再次回到學校的時候,曾經那些關於創業的聲音全部都銷聲匿跡了。

僅僅是小規模實驗性的創新想法,沒有資金的支持,終是會隨著時間而消亡的。這就有點像 Larry Page 和 Sergey Brin 共同發明、並在史丹佛大學測試了的 PageRank 算法(網頁排名算法:一個高等級的頁面可以使其他低等級頁面的等級提升)。無疑,它是成功的,但是當他們想進一步把這個算法運用到現實生活中的時候,銀行拒絕了他們的貸款。事實就是,操場經濟模式主要存在於學術界的研究當中,而當這項可行的研究想要付諸實踐的時候,首先就要面臨法律法規的禁止以及資金的空缺,從而導致無法實行。確實,操場經濟模式是創造出了一些價值,然而它的主要資金來自於政府的研究資助和中小企業補貼,想要發揮大的作用,目前看來還很難。

創新精神=自給經濟

很難想像,當一個創業公司既沒有專利也沒有資金只有創新精神的時候,還可以繼續創業。但事實上,他們確實找到了只屬於他自己的方式,即通過政治運動、社會運動、藝術創作或者犯罪來實現收益。比如下列我要提到的這些看似對建立一個商業帝國並沒有什麼幫助的職業——柏林的邊緣藝術家他孕育了偉大的藝術、阿列格雷港 (南美洲巴西南部最大城) 的社會活動家他促進了社會和政治的變革,以及英國的小混混也做了許多壞事激起了許多人的憤怒——他們都是自給經濟模式的典型代表。

這種只具有創新精神的經濟模式多發於不發達國家與地區,他們的共通點正是資本和專利的缺失。由於教育尚未普及、資金還全部來自於高高在上的「貴族」階層,那些創業者只能被「剩下來」。慈善組織也試圖幫助這些創業者走出資金匱乏和技術缺失的亂局,從已經一團糟的經濟中提取出剩餘價值來。

然而事實上,在這樣的經濟狀況下還能獲得獲利的只能是尋租商人和非法組織。是的,這種經濟模式下是存在大量的資金的,但它都被獨裁者和投機販子瓜分,並不能被投入到創業公司當中。那麼,究竟誰能夠擔當這種經濟模式中的「創新者」身份呢?無外有二,一種是藝術家,另一種是政治活動家。前者可以去往國外,在世界舞台上大放光彩,而後者則可以通過接連不斷的活動最終引發政治革命。另外,自給經濟模式不僅存在於發展中國家,在發達國家這種看似沒有什麼可反叛的地方,仍然能夠看到他的身影。

創新精神+資本=金融經濟

與人們的預期相反,金融是創新精神最易產生的行業之一。從幾十年來的金融發展史可以看出,金融經濟模式是如何一步一步蠶食著原有的製度,進而贏得管制更寬鬆的金融市場的。就算沒有專業知識,你仍然可以運用創新精神和現有資本來啟動一個公司。事實上,大多數的金融從業者都是反叛的創新者,因為他們出身卑微,他們拼了命地向從最底層的自給經濟模式中逃開,他們期望通過抓住金融中的價值,創造大量的財富。但是金融業本身並不是包容的,因為它最核心的資源還是掌握在少數人的手中,而也正是它的複雜性使得金融這種經濟模式有了長足的發展。但請記住,少數人的富足並不會使經濟變得繁榮。

資本+專利+創新精神=創業經濟

矽谷是創業經濟模式的最佳代表。其資本最初是來自於國防部的,後來逐步轉變成風險投資基金,現在更多是從投資者手中得來。由於自 20 世紀 40 年代起微軟的強大魅力,吸引了更多的人加入到這種創業經濟模式當中來。不得不說,本身加利福尼亞州的創新精神就十分普及——從第一家摩托車俱樂部建立,藝術家、嬉皮士、學運領袖,LSD 主張,同性戀活動家,以及 IT 從業通通聚集在這裡。而矽谷,不過是這種文化效應下的副產品而已。

雖然我們一步一步地發展著,然而,創業經濟模式就真的好麼?為創業者提供一個健康的創業環境就那麼重要嗎?是否尋租和加強創新效率是我們所要追求的?這些統統都是我們所要面對的棘手問題。

在經濟轉型期,創業經濟模式比其他經濟模式創造出了更高的價值,且分佈更廣泛:在矽谷,這裡有大型高科技公司的總部、身價很高的企業家、成千上萬的高薪工程師、以及設計師和經理人,而相鄰經濟提供了本地的基礎設施與服務,更為教育程度較低的人們提供了大量的就業機會,同時不斷成長的稅收也為公共服務的建設添磚加瓦。就以上情況而言,矽谷可

能是最接近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 Edmund Phelps 所說的「大規模繁榮」的地方:

繁榮的實現在於創意與人才運用的成功與否。為了實現繁榮,人們必須要抓住世界的挑戰與機遇。而經濟的獲利與商業生活經驗是我們幸福的核心。

但是,矽谷也有弱點。和美國其他地方一樣,其房地產市場受限於其有限的社會安全網路。可是,當我們看到其他地區和其他經濟模式中的創業公司可以茁壯成長的時候,我們的成長速度與質量就不應該有所打折。

系統中的「熵」

一個地區從一種經濟模式轉變成另外一種經濟模式,這個過程是十分有趣的。而在這個過程中系統是存在很多的「熵」的:試想一下,如果成功的創業家是不存在的,那麼創業經濟就有可能轉變成其他的經濟模式。巴黎曾是二十世紀出現創業曙光的地方,我們必須了解移民對於支撐創業生態系統發展的重要性:一旦一個創業公司的第一代成員已經完整,那麼吸納外部人才,就是維持並促進這個創業生態系統成長的關鍵。

那麼,在無序變量始終存在,「專利」、「資本」以及「反叛精神」你也只有其中兩個,而這兩個還慢慢地就只剩下一個的情況下,經濟模式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呢?

我們假設了三種情況:

操場經濟(技術+反叛精神)轉變成自給經濟(反叛精神)

一旦專有技術缺失,操場經濟模式就會遭到破壞,進而退化成只具有反叛精神的自給經濟。而這也是具有大量高科技技術但並沒有將之轉化成商業帝國的的蘇維埃,在技術被以色列和美國超越了之後,之所以轉變成資本主義俄羅斯的原因。從這一點來說,資金的來源只能是自然資源(因此尋租經濟只能由寡頭主導),直到價格下跌(許多人對自然經濟都沒報太大希望)。

操場經濟(技術+反叛精神)轉變成承包商經濟(技術)

即使高級技術人員不離開操場經濟模式所在國,但是由於這些高級技術人員厭倦了被困在「操場」之中,經營一些失敗的項目,所以,他們自己成為了承包商。這也是為什麼法國的創業者都想在法國建造下一個矽谷,但最終他們都成為了小型 IT 服務商或者 Web 代理的原因。這種模式下,他們支付成本之後的利潤微薄,完全無法擴大公司規模。也就是說,這種類型的創業項目數量再多,也無法構成創業經濟模式,他們只能發展成創新能力微弱的承包商經濟模式。

金融經濟(資本+反叛精神)轉變成自給經濟(反叛精神)

我們完全沒法預料資本甚至會在某些情況下撤出一個國家。希臘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相信英國也吸取到 2008 年的教訓了,而這,也可能是在危機之後,讓其決心建立創業生態系統、發展創業經濟的原因吧。

但一個地方同時擁有創業生態系統的兩個及兩個以上要素也還是不夠的。而且問題在於,想將這幾個要素揉合在一起是非常困難的。甚至在許多情況下,它們還會排斥彼此。但是我們必須認識到,打破它們之間的壁壘,會使得非創業公司具有更多的創新能力。確實,尋租經濟、承包商經濟,以及操場經濟確實更容易形成,然而我們必須更加努力地把這些因素整合糅合在一起,努力向創新經濟靠攏。

例如,你可以嘗試把尋租經濟模式轉化成金融經濟模式。目前,由於石油儲備的減少,尋租經濟模式受到打擊,杜拜和阿布達比正試圖這麼做。而開設巴黎大學的附屬機構或使用盧浮宮品牌這樣的舉措,可能正是他們試圖激發出創新精神和為將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發展成一個創業集聚地的目標而做出的努力。

創業者的關鍵作用

那麼,從長遠角度出發,想要克服無序變量以及創業生態系三因素難以揉合的問題,就必須建立創業生態系統。而能夠建立這個系統的正是創業者自己。 AngelList 創始人 Babak Nivi 將其定義為「擁有能夠為客戶提供最好品質和最大規模服務的能力」,他們建立最具創意的公司,克服了上述所有的困難,最終,成為創業經濟的支柱機構。

我們通過下面幾個具體案例來具體認識。

首先是一個操場經濟(計劃經濟)轉變成創業經濟的案例。

《Startup Nation》一書向我們講述在 1980 年代,在以色列,那些有激情有抱負的創業者們製造出一流的產品,但未能將其成功地推銷給潛在用戶的故事。他們並不缺少一流的技術(甚至在蘇聯解體後,以色列接收了前蘇聯很多一流的技術人員);他們也不缺反叛式創新精神(畢竟以色列是以厚顏無恥著名的)。但是這裡沒有資本——當時,以色列是計劃經濟體制。之後,以色列政府設計了以創業家為主的 Yozma 計劃,以吸引美國的風險投資,並試圖將當時以色列施行的計劃經濟轉變成創業生態系統。而一切,從這個計劃開始,全都發生了改變。

第二個案例是把金融經濟轉變成創業經濟。

這裡我們就不得不說到倫敦了。倫敦轉型,英國政府有一個非常簡單易懂的邏輯,即他們認為既然倫敦是歐洲國家金融業的「首都」,那麼理所當然地,它也應該成為歐洲國家創新科技的「首都」。 FinTech 模式下,創業家們受益於當時倫敦現有的資源(已經形成規模的金融經濟模式和大量的資金),和在全歐盟範圍內吸納人才移民到倫敦來的移民政策。畢竟當時,倫敦已經擁有相當數量的資本和相當規模的反叛創新精神了(畢竟,英格蘭是龐克文化的發源地啊)。而政府所需做的,也就是表明「創業者第一」的態度,以及去克服「技術赤字」的問題了。

最後一個是效率經濟轉變成創業經濟的案例。

這個案例發生在早期的矽谷。 FairChild 半導體公司——現代矽谷之母以及最先成功的個例,你知道它其實是東海岸的一家名為 FairChild 攝影器材公司的子公司嗎? Robert Noyce 和 Gordon Moore 不滿其母公司重視效率高於創新,故而決定離開,並開始創業 Intel 專案。正是他們這極具反叛精神的風格改變了當地的生態系統,並且催生了世界範圍內發展速度最快的創業經濟模式。

而上述的所有案例都在良性發展中。在以色列,政府正逐步減少他們的扶持力度,專有技術和創新精神的充分結合,吸引了國外的資本流入;在倫敦,得益於歐盟的一體化,英國資本可以購買到大量的專有技術。創新精神很難被點燃?一點兒也不,這僅僅取決於你到底敢不敢承擔創業機構的風險而已。

「創業者共同創造出一個創業生態系統」,這句話可能聽起來有些同義反覆。可是我們必須要繼續認真落實好這一點。在過去,主要是由政府或者大公司來建立創業生態系統。但無一例外的,它們全部都失敗了。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政府和大企業通過制定一個有條理、有計劃的政策來人為地建立創業經濟模式。(在法國, Sophia-Antipolis 就是通過後天的努力人為地創造了這樣的經濟模式的最好例證)。而這也正是你為什麼必須依靠創業家以及必須激發他們雄心壯志的原因所在了。

在這裡給大家介紹一個實證法則—— Brad Feld 曾正式發表的「巨石論文」:只有那些將長期遠景和短期靈活性有效結合在一起的創業家們,才能夠激發和促進創業經濟的成長。換言之,就是如果你有什麼想吃的,讓創業家做給你吃。而當那些多種多樣的元素混雜一起自己成為一個系統時,創業經濟模式就通過企業家真正地建立起來了。

應當注意的是,當其他種類的經濟模式沒那麼強時,創業經濟會「起飛」得更容易些。但是當某地的某一經濟模式已經最強了,那麼,它就很難被打敗了。就像你不可能在紐約幹掉金融經濟模式,但是在加洲,你可以經由跟政府合作打敗它一樣。你要知道,即使是 Michael Miken ,在加州也不得不發行和推展高收益的債券。但是倫敦可能是一個例外,這個歐洲的金融心臟確實推行了徹底的金融創新——但是倫敦 fintech 模式的成功性還沒有經過驗證,更糟的是,因為金融行業是一個被高度管制的行業,所以它必須要始終積極確保政府的支持。

還有,現在每個人都喜歡被稱為創業者,這個標籤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滿足你的虛榮心。但是如果你缺乏雄心壯志,或者你不想創業,不想去建立一個屬於你的商業帝國的話,那麼你是無法成為一個創業家的。因此,僅僅是自稱的「創業家」還遠遠不夠。「有能力但是性格溫和的工程師不是好駭客」。自我滿足的資本家更願意去尋租而不是風投創業公司。你真正需要的是那些被 Netscape 聯合創始人、矽谷知名投資 人 Marc Andreessen 稱為有著「終結行業競爭,建立自己的商業帝國」野心的資本家。

不同國家的基準

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點,就是當你了解了很多國家的經濟模式之後,你會發現健康的創業生態系統中的經濟模式要遠遠好於其他的。那麼,這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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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首先來看看美國。它的經濟模式中含有的成分有:巨額的資本 + 大量的專利 + 1776 年以來一直潛在的反叛精神。在石油、房地產以及公共事業領域,尋租經濟確實是組成美國經濟的一大部分。不過好在創業經濟中的技術因素平衡了尋租經濟對於美國的影響——尤其當時對矽谷的影響。無疑,金融經濟所佔比例也很大(紐約、達拉斯和芝加哥),但是與矽谷相比,他們的比例都在萎縮。創業經濟正在吸引大量的資本,甚至正在轉變成為美國民主的政治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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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再看以色列。以色列是一個很有趣的個案,因為它有一個嚴重的資本缺口。雖然前文中提到的 Yozma 計劃對構建一個非常具有活力的本土創投生態系統很有幫助,可是在以色列的銀行系統中,傳統的小企業仍處於資本困境。因此,我們可以看出,以色列主要將資金投注於創業企業身上,而不是傳統意義的企業身上。這就直接導致了以色列的創業經濟吸納了大量的專利技術,並且消削弱了承包商經濟的影響——與印度(或法國)的同行們不同,以色列的工程師們只為以色列的創業公司(或者那些收購了他們公司的美國公司)工作,而不是為國外的客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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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同樣是一個很有趣的案例。簡單地說,英國經濟中充斥著大量的資本,其中以規模巨大的尋租經濟(房地產行業為

甚)和充滿著活力的金融經濟。由於專業技術的缺乏,所以英國想要建立創業經濟模式是非常困難的。但是由於歐盟內的自由流通制度,目前英國已經克服了技術緊缺的難題,並且達成了從政府和金融監管機構那裡獲得支持的目標。而且,和其他發達國家相反,英國經常站在創新者這邊而不是尋租者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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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說說效率經濟的天堂——德國。目前,包括從臨近的東歐國家引進的技術,德國的專有技術數不勝數,可謂是「技術大國」。但是,由於德國銀行的積極性問題和融資業務方面的傳統問題,德國風險投資的規模一直很小。因此,專門技術被「困」在大公司中——都被用在了大公司內部的效率創新上。而正是由於這種效率創新,所以這些德國企業在業界往往處於遙遙領先的位置;但是這並不等同於創業創新。鑑於我在德國商界的工作經歷,我可以負責地告訴你:在德國,沒有反叛精神。因此,被限制的創業經濟只能算是德國經濟模式中的邊緣模式。由於最終資本和技術都由老牌企業所掌控,所以德國的創業經濟發展的希望仍舊十分渺茫。

那麼最後,讓我們來談談法國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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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的經濟模式一直是一個謎一樣的存在,而上述經濟模式可以讓我們對法國的弊端的來源有一個更清晰、更透徹的認識:為什麼在法國同時擁有大量的資本、海量的技術和充分的反叛精神的情況下,建立創業生態系統還是這麼難呢?

每一年,都有人離開傳統企業開始自己的創業之旅。這足以說明我們擁有充足的技術支持——我們的工程學校在世界上是數一數二的,美國公司也紛紛在法國設立研發中心;同時,由於達到了風險投資的關鍵性指標,也有資金支持著高科技創業公司的發展,

甚至有人說,那些有潛力的公司都準備在巴黎進行籌資。

然而,這些都行不通。為什麼呢?簡單地解釋就是,在法國,「資本」、「專利」和「反叛精神」確實都存在,然而卻沒有人將他們整合起來——他們是獨立存在的,甚至有時候會成為彼此的「敵人」。

而造成這樣情況的原因,主要有以下三點:

法國確實有大量的資本,但是尋租經濟規模過大(涵蓋房地產、出租車、藥劑師、律師、醫生、手工業者、農民在內的各種職業),導致資本家認為他們沒理由要冒著風險投資給創業公司。這些巨額的資金被捆綁在沉重的基礎建設上(交通、能源、電信以及旅遊等等),而尋租利益集團捕獲到了這些資本,從而進一步限制了創新的發展。法國唯一具有反叛精神的,是那些與激進槓桿收購相關利益者做鬥爭的私人股本公司。而且即使法國現在還存著不少風險投資者,但是他們的資金大多是通過政府的 Bpi 金融得來的。

法國也擁有許多專門技術。但是它們大都歸於效率經濟或者承包商經濟。法國確實有很優秀的工程師,但是這裡有兩個問題:1)根據 Gwendal Simon 的解釋,法國的工程師們並不關注技術的運行。在他們的學生生涯中,他們都是最優秀的學生,所以他們認為自己是企業高層而不是技術開發人員。 2)由於法國的福利很好,研究稅收減免制度的實行使得工程師的工資大多是由政府補貼的(沒錯,在法國每個技術公司都願意給技術人員發放補貼)。

這樣一來,技術就業市場就像壟斷組織形式 Cartel :無論是效率經濟、操場經濟或是承包商經濟模式中的哪一家公司,也無論他們是否創造了價值,他們都可以支付得起技術人員比較好的工資。而創業公司呢,因為沒有資金,所以無法支付給技術人員相對應的薪資,也就沒法獲得優質的專業技術,發展之路何其艱難。

最後,我們來談談法國的反叛精神。很好笑的是,它具體表現在頻繁的罷工運動和企業高層的襯衫被扯掉的事件當中。當企業家顯露出一定的創新精神的時候,問題就會接踵而至——禁令、訴訟,甚至是牢獄之災。接下來我要說到的這點應該被一再重申:無論在哪個國家,企業家都不應該被束縛在框框之中。但事實上,只有在一些特定的國家,如美國,創新精神、資本和專利的同盟才能夠擊破法團主義 (corporatism) 障礙,大展拳腳。但我們不能說法國沒有反叛精神。在法國,反叛精神是被容許甚至支持的,但那不是在創業方面,而是在活動或者藝術創作方面。最終,創業家們仍然只能被限制在操場經濟模式當中,苦苦掙扎。

那麼,在建立生態系統上花費了這麼多年的心血之後,我體會到,法國之所以無法建立創業經濟模式的原因,主要在於「佔用了大量可用資本的尋租經濟」、「掠奪了大量專門技術的承包商經濟」,以及「反叛精神的移位」這三個問題上。注意,這可不是一幅諷刺漫畫,而是赤裸裸的真相:在旅遊行業,我們是突尼斯;在

房地產行業,我們是倫敦;在 IT 服務行業,我們是印度,在政治制度的顛覆方面,我們是希臘——我們是他們所有的集合體。

下列是能夠深入了解創業生態系統的閱讀清單:

PBS program on Silicon Valley (you can watch it from the U.S. only).

同時,你還可以閱讀 William Janeway 、 Josh Lern

er 、 Enrico Moretti 、 Carlota Perez 、 AnnaLee Saxenian 的相關著作,加深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