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戰 18 天足不出戶,這個中國女生要證明只靠 app 可以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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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天,432 小時,一位中國女生,挑戰將近三個禮拜足不出戶,只靠手機與網路。現在日子進行到第 14 天,她到目前為止的確沒踏出過房門一步,身為《好奇心日報》記者,本該在外頭跑跳,為了這個由自己與全體同事集體策劃的實驗,暫做宅女,她開始有些疲憊了。而作為旁觀者的我,一路追蹤這齣實況劇,讀到對岸風起雲湧的網路革命,如何細密織入尋常百姓的生活中。

這位記者名叫唐雲路,從 8/3 開始進行這項實驗,目的是為了探究「新興到家服務是否能讓我們過上更有品質的生活」。是的,中國 O2O 服務相信大家多少都有耳聞,送餐、叫車只是基本,現在幾乎萬事皆可 O2O,中國網路巨頭承包日常生活一切所需,就算偶爾來場 Party 也沒問題。洗衣、清潔、按摩、指彩、藥物、廚師、私人管家⋯⋯幾乎都可以在網路上找到對應服務,靠著一支手機,隻身在家也不怕餓死、渴死、病死、無聊死。

但是,事情真那麼美好嗎?

為了測試這些服務的滲透性到底多深,唐雲路的實驗規範很極端。

  • 在實驗的 18 天時間裡,除非遇到不可抗力,否則完全不出門,工作、生活、健身都在家完成。
  • 這不是一個比宅的實驗,而是試圖在一個高強度的測試環境中探究,到家服務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讓我們過上更有的質量生活。
  • 所有使用的服務都將通過手機應用(app)完成,而不是用電話直接聯繫。
  • 每天至少測試四個到家服務。
  • 每天晚上會更新一篇文章,介紹過去一天依靠到家服務的體驗。
  • 最後,朋友可以上門拜訪,但是不可以幫忙帶東西,所有與外界聯繫的需求,都要通過應用(app)解決。

從第一天送藥開始,她展開了這段憑藉 app 維生的旅程。早餐、午餐、晚餐不是自炊,就是靠著外賣服務解決。至今過了兩個禮拜,儘管意外頻頻,停電有之、生病有之,但截至目前都算是順利度了,就靠一支手機與網路。

食衣住行育樂,無一不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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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愛大廚

唐雲路鉅細靡遺的記下每天上門的各類服務以及她的感想,其實光是決定每天要吃什麼就是人生難題。有直接送來熟食的外賣,也有附上完整食譜的整套生鮮食材外送,還有即時料理包、下午茶、沙拉,想煮個火鍋也有專門的服務,連電磁爐都準備好了。比較特別的是,因有台灣朋友來訪,她還透過類似紐約 KitchenSurfing 的私廚服務「愛大廚」,請了一名廚師直接採買食材後直接到家做菜,以豐盛的饗宴款待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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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美甲

居家清潔打掃、洗衣洗鞋算是稀鬆平常,但連手機都能上門維修或貼膜,還可以請美髮師親自帶著工具到家修頭髮,指甲剪不見了就乾脆請美甲師過來幫自己剪指甲順便美容一番。被蚊子叮了可以要私人助理買清涼油 30 分鐘送達,比較麻煩的是倘若不幸真的生病了,囿於法令即使有遠端醫療服務,但僅限諮詢無法隔空診斷,唐雲路牙痛用 app 請醫生給建議,然在送藥服務下單之前,一樣得先問過當醫師的爸爸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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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Jasmine Kaloudis

人在家中整天貪懶不是好事,只要家裡空間夠大,請個瑜伽老師親自一對一指導很方便,再不然也有視訊健身教練,雙方隔著螢幕一個口令一個動作,但還是不及老師直接彎折你的身體直到姿勢正確來得痛快。

整天宅在家裡最怕悶,幸好 Kindle 帶給自己浩瀚的世界,另外帶隻狗狗解悶、請個按摩師傅都不成問題。在中國很會做行銷的 Uber,也在這段期間辦了換書活動,你捐一本我送一本,也算有趣。24 小時與四壁為伍,嫌家單調,也能請人送一盆嬌花、一叢盆栽妝點一番。

在家一樣要上班,為了徹底貫徹使用不同服務的精神,唐雲路與同事嘗試使用 Skype 以外的軟體進行遠端會議,顯然中國的類似服務不太「靠譜」,最後他們 選擇來自美國矽谷的 Zoom,連線品質穩定,且只需輸入會議室 ID 就能參與視訊,算是相當滿意。ˋ至於與同事之間需要傳送包裹,快遞算是最普遍最簡單的事,就不特別說明了。

台灣最近有個「Garbage Ninja」的 O2O 服務,不過從唐雲路的經驗中,很多上門服務的人,離開之前都會順道把她的垃圾帶走,「絕大多數到家服務的培訓都包含這一條」,這也算是額外收穫。所以她處 理垃圾的次數從一天一次變成一天 4、5 次,有多少人來,就包起多少垃圾讓他們順便拿去扔掉。

隨選經濟很好,但也有美中不足之處

食衣住行育樂,無所不包。不時也有朋友過來探望「白老鼠」,最令人擔心的社交尚不成問題。自我「囚禁」家中的唐雲路,還有四天的時間才能呼吸新鮮空氣(不過她在北京好像出門也沒比較好)。想要繼續追蹤這齣實況劇的讀者,可以 按此閱讀 。而自她的「人體」實驗中,我們除了讚嘆中國(精確而言,北京)O2O 服務的確幾乎全面涵蓋生活之必要,其實還是可以從中觀察幾個中國 O2O 生意的強韌與脆弱環節。

供需兩端直接建立關係

正如媒體分析美國居家清潔服務 Homejoy 倒閉的主要原因之一,O2O 上門服務的供需兩端非常容易建立關係,唐雲路會留下她滿意的服務人員的聯絡方式,如維修工人,往後有需要便直接聯絡,無需再透過平台轉介。平台只能做她這麼一次生意,何況可能還是首次便宜補貼而來。

產品成長跟不上需求成長

中國市場龐大,服務一出,新使用者湧入的數字都很可觀。這也讓年輕的服務難以負荷,或說追求「fail fast」的心理,導致產品還不完善,就開始承接大量訂單。在過程中,唐雲路不時遇到「即使已把地址從辦公室改回家中」,送貨員還是搞了烏龍的狀況,來來往往浪費許多時間,而且有時並不賠償,只會踢除送貨員的資格而已。不斷試驗新產品,不斷重複輸入個人資訊,她也覺得很多 app 的使用者體驗都還有很大的改善空間。

最終經常還是要靠淘寶「跑腿」

儘管各種類型的上門服務很多,她盡量也使用新的服務,但就如上述種種惱人問題,偶爾還是得請出萬事包的私人助理,買菜、送快遞他們都很樂意,但私人助理還是會出包,所以沒過五天,她因停電,問了私人秘書,卻只得到「可以幫你叫車」的答覆,只得開了淘寶,鍵入「北京跑腿」,才找到願意幫忙的人。所以即使再怎麼保證無微不至的貼心,私人助理不想做的,還是不會做。

時間被割裂

整天待在家裡無止盡的等待與接待,若服務者提前上門也很困擾。唐雲路形容,「我的時間基本上被來敲門的陌生人割裂成了碎片」,不得安寧。有時候是送餐送得太慢,有時候是美甲師、按摩師早了一個小時按電鈴,有時候是隔了兩三天才達成任務。這些不確定性在這場 100% 仰賴網路的實驗中,無疑更被放大,不耐煩的感覺也更強烈。這與所謂隨選(on demand)經濟的理想還是有段落差。

經濟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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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需求方來說,追求便利付出的代價不菲。幾乎每天,所有上門服務加總,唐雲路動輒得花 200-300 人民幣(約合 1000-1500 台幣),一般台灣小資族應是難以天天負荷這樣的開銷。不過對於快遞哥、足療姐、美甲妹等等服務提供者,用手機做生意的確讓他們多掙了不少錢。據唐雲路說,他們月收本來也許只有 4000(人民幣),現在大多可達 1 萬(人民幣)以上,大家彼此口耳相傳,也就有愈來愈多人加入平台賺錢。不過這是建立在平台發展初期,利用高補貼、低抽成吸引服務人員,未來就不那麼肯定了。

安全問題

唐雲路會主動加她滿意的服務人員微信以便日後直接聯絡,而在這 14 天中,她也被許多快遞等服務人員加了好友。也許這有點像是街頭搭訕,但不同的是,由於透過微信服務或付費,他們很容易得知需求方的帳號,不用經過詢問就能擅自加入。當然,目前還看不出什麼嚴重的問題,不過可能多多少少也會對某些人造成困擾。而讓陌生人隨意在家裡來去,可能也會令人不安,但是「如果真要憂慮安全,是不會有極限的」。

未來的生活樣貌

之所以禁閉自己,開展這場實驗,是因中國的 O2O 進展轟轟烈烈,每家網路巨頭前仆後繼踏入上門服務的領域,360 一邊為你的手機清理病毒,一邊請人來你家裡洗衣,京東開始測試超市代購一小時送達服務,連訂機票飯店的去哪兒,現在都能叫外賣⋯⋯百度、每團、大眾點評等等已經非常龐大的中國網路企業,紛紛搶做懶人生意。

台灣其實串聯線上線下的服務也愈來愈多,外賣、快遞不用說,還有新興的垃圾傾倒服務 Garbage Ninja、幫停車的呼叫阿福等等,不過還是不及擁有廣大市場與雄厚資本支撐的中國,況且台灣實體服務非常方便,要說服消費者多下載個 app 還要註冊,可能得花更多力氣。如果現在我們也想仿照唐路云來場「只靠 app」的實驗,恐怕不到三天就要破功了。但她自個人經驗所描繪的 432 小時,很有可能將是未來生活的縮影,不過牽涉到經濟體制與勞動法規,這個未來是不是會不斷解構變形,最終的樣貌誰也說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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