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ttermark的創辦人分享,如何面對創業失敗帶來的無盡憂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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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是九死一生的事,這其中的失敗不在少數。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在山景城到舊金山的鐵路上,幾乎每個月都有人臥軌自殺。當負面情緒積累到一定密度的時候,創業者可以找誰傾訴呢?當公司散伙時,一封郵件,一個電話又真的可以變成一劑良藥嗎?最最低谷的時候,真正讓人恐懼的究竟是什麼呢?本文較長,建議收藏。

幾週之前,Tim Ferriss(《每週工作四小時》一書的作者,同時也是 Facebook、Twitter、StumbleUpon、Evernote 和 Uber 等公司的天使投資人或導師)寫了一篇文章: 對自殺的一些現實思考 。雖然讀起來很痛苦,但 Tim 誠實地面對了自己,勇敢說出了他跟憂鬱症鬥爭的故事。我當時正在機場,剛做完一個“關於失敗的真相”講座。在準備這個講座的過程中,我總算能把之前的思考付諸筆墨,誠實地面對我跟憂鬱症的奮鬥。然而看過 Tim 寫的之後,我意識到自己講的還不夠。如果你正在跟憂鬱症作鬥爭,尤其是還跟失敗相關,請記住: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阿西莫夫寫過一本書,叫做永恆的終結(The End of Eternity)。這是一部偉大的科幻小說,在它的世界裡,時間旅行可以被用來改變歷史,從而消除一切災難。阿西莫夫創造的這個叫做“永恆”的社會,是一個沒有失敗的社會,但是我反而覺得這個小說跟失敗,痛苦及抑鬱緊密相關。

永恆世界消除了現實社會中的災難,但是同樣也帶走了勝利。正是在不斷克服災難的過程中,人類文明才能成功地上升到新的高度,正是由於危險、不安定,人類才能擁有新的、更崇高的征服力。永恆世界在消滅了人類所面臨的困境和苦難的同時,也奪取了人類去找到更好解決方式的過程,雖然這個過程很艱辛。

你能明白嗎?人類與災難的和解方式,是來自於面對且征服困難,而不是迴避它。

2011 年 12 月,我住在俄亥俄州 Columbus 的 Short North,在一家名叫 Duet Health 的公司工作。七個月之前我畢業了,整個大學期間,我刻意不去選那些好玩課程,像自釀啤酒、設計 iOS 應用程式,而是專注在學習怎樣創立和經營一個公司。果然工作還沒到一年,我就忍不住想創業。

一次創業周末活動之後,我的一位導師提出了一個想法。他一直用 Facebook 廣告套利,挺賺錢的,但他沒時間繼續做了,於是他提議我來接著做。方法其實很直接:為還沒發布、但是廣受關注的產品創建一個網頁,比如說下一個《決勝時刻》,針對該產品的 Facebook 頁面投放廣告,放上預購產品的連接,我們收取一些費用,項目取名叫 LaunchGram

我說服了幾個朋友加入,進入了 Columbus 一家不佔股權的加速器,在計劃上花了很多時間,之後決定轉戰灣區。

到了山景城不久,Facebook 的廣告越來越貴,廣告套利機會沒了。我們就這麼待在山景城,想了很多主意,其中有一個還挺不錯的,讓我們進入了 500 Startups 孵化器。2012 年的秋天,我們還在慶祝加入 500 Startups,兩個月之後我就意識到我們已經死掉了。

沒錢在我看來沒那麼失敗,2012 年情況較好的那幾個月,我銀行帳號裡有幾百美元,信用卡還有幾千的額度,到 11 月底,我每個月都能湊夠生活費。

但是不爽的是,在推銷 LaunchGram 給投資者的過程中,我開始覺得這生意做不成。每次有人問我在幹嘛的時候,我的胃甚至都會有不舒服的反應。在酒吧裡、在旅途中,有人問起我的職業,我都不會說真話,不會提我的公司,因為我覺得它沒有太大意義。

感恩節的時候,我做了很多自我反省。我其實並不關心從用戶使用習慣這個的角度來看,這個業務是否真的跑不起來。我反思的是, 這個世界真的需要一個輔助從產品推廣到投放的工具嗎?我做的事確實能夠讓世界變得更好嗎?這究竟是不是我自己願意花費更多時間去做的事情?

並不是。回頭看,我其實一直在欺騙自己,假裝對 LaunchGram 很有興趣。感恩節回來之後,我就跟幾個共同創辦人坦白,我們沒錢了,散伙。

我們傾注了很多心血,現在什麼都沒了。跟 Zach 還有 Carrie 聊天的時候,我始終壓抑著自己關於失敗的情緒,以至於他們都非常詫異我怎麼能這麼平靜地去說這件事。

—-

這之後我很迷惘。我不知我擅長什麼,也不知道我想要什麼。我做過設計、做過業務、做過產品管理,但都沒有多少經驗,找不到一個好工作。我甚至從來沒有找過工作。我的生活有一段真空,我不知道該怎麼去填補 LaunchGram 的失敗帶來的這段真空,但也不可能直接就下定論說,我再也不要創業了。而且, 我沒有一個可以能聊這些的朋友 。Carrie、Zack 和我是依然是朋友,但是感覺已經不太對勁了,我覺得自己把他們拖下水了,當時很自責,到現在都還有點兒。

在組建 LaunchGram 團隊的過程中,我定期給幫助過我的人發郵件,告訴他們最新的進展,包括家人、朋友、投資者以及我認為重要的人。決定關閉 LaunchGram 的那一刻,我給所有人發了封郵件。在我的一個共同創辦人還沒來得及說之前,他的家人就已經收到了我的郵件,媽的,又搞砸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失敗。

然而,發出這封郵件之後, 一些好事發生了

十五分鐘後,Joel,一個我只見過兩次面的人,給我打了電話,我連他電話號碼都沒有。他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

,“你沒事兒吧?”我又感激又困惑,雖然剛體驗失敗沒多久...... 但我拒絕承認自己未來幾個月極有可能會很艱難。我禮貌地道謝,跟他說,我很好。

我其實不好。我跟朋友說事情進展很順利,也已經找到了下一個要做的事情,但這其實是個漫天大謊。我宅在家玩遊戲、不怎麼找工作、自學 CSS。我確實需要做些東西出來。有幾天我一直坐在電腦前一直寫程式,覺得很充實,可能第二天,我就找不到讓我覺得有挑戰力的事情,又會感覺到整個人被掏空的無聊感。

我的一個導師,Christian Long 也回了郵件,他現在還住在 Columbus。郵件裡這樣說:

“就像 Yoda 提醒 Luke 的那樣:做或不做,沒有嘗試。但是,和這句話同樣重要的是,他只把這句話告訴了 Luke,一個正在接受訓練的絕地武士。這才是關鍵。

像現在這樣,保持謙虛。Be humble now. As you are. 

像你選擇的這樣,保持激情。Be passionate. As you've elected to be.

依然像現在這樣,堅信前方的道路。Be willing to trust the way forward. Again, as you are.”

這封郵件對我意義非凡。我不是在尋找同情,幸好這封郵件也不是要給我同情,它是要給我支持跟鼓勵,它幫助我意識到, 失敗,是一旦決定探險,就必然會遇到的事情 。我想像 Luke 在 Yoda 的陪伴下在 Dagobah 上探險的畫面。Christian Long 點醒了我,我並不是無路可走,雖然前路不易。

2013 年 1 月的一個晚上,我總共就剩下不到 20 美元。Dan Martell,一個企業家,邀請我和十多個創辦人共進晚餐,我騙自己說我屬於那裡。這是我最後的狂歡,然後我就打算投靠父母了。我花了 7 美元坐加州火車從山景去舊金山,我朋友 Danielle Morrill 也被邀請了,大家每個人都點了 30 美元的晚餐(標準收費),我沒錢,就只點了啤酒,還裝得很自信。

晚飯之後,Danielle 來問候我,我跟她說沒事兒,但她注意到我的異常,我從來不會只喝一瓶啤酒。Danielle 脫口而出:“你破產了吧?”

我不知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回應,我說,“嗯……其實……對……好吧我就是破產了。”我正在計劃著從加州安靜地落跑。那天晚上,Danielle 和 Kevin 幫我做了我一生中最有意義的晚餐之一:烤奶酪、番茄湯和幾杯冰鎮啤酒。而當時,即便是跟 Zach 和 Carrie,我的共同創辦人,我都不能坦言自己有多恐慌多沮喪。

那晚,Danielle 和 Kevin 並沒有給我一份工作,但是他們給了我信心走下去。Danielle 做了一件非常偉大的事,她並沒有設想我會去新創公司找個工作或是直接回家,而是問我下一個要創立的公司會做什麼。 我自認為作為創辦人很失敗,但 Danielle 相信我只是需要開始做點別的東西

晚宴之前,我以為第二天早上我會打電話給老爸,跟他說我失敗了,破產了,要回家住,儘管我已經經濟獨立五年了。 但這並沒有發生,我讓他再給我兩個月 。我跟他說,相信自己可以在兩個月內開始新的東西,找個工作,或是再創立個公司,任何東西,我也相信老爸會挺我。二十四小時內,兩個我仰仗的導師選擇陪我賭一把。

一個禮拜之後,我又抑鬱了。在此之前,我極少用“抑鬱”這個詞。現在我想我明白了怎樣才叫真正的抑鬱。我讓朋友們失望,任何事都不擅長,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讓我情緒低落。我開始為很蠢的事情哭。我知道出問題了,我需要重振旗鼓,但我不知道該做什麼。

我經常坐加州火車,從山景城到舊金山。你們有些人可能不知道,基本上每個月都有人在這條線路上臥軌自殺。公司失敗的時候,我三個月內都經常坐這趟列車往返,每次列車因為這種事情停下來,路途就要多花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有一次,列車開始換軌,我望著窗外,看到了人們在處理後事,也看到了屍袋,離帕洛拉托加州的車站很近。本來那天過得就很不順,然後我開始想,他們是誰,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甚至開始想,幾個月之後,如果我還沒能理順自己的生活,會不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選擇去臥軌?

我從來沒有想到這裡,沒有認真的考慮過自殺, 但僅僅是想到這點就已經讓我恐懼 ,生活的控制權應該掌握在我自己的手裡。

所以你看, 自己經營公司,無論是順利與否,就像吸毒一樣,我當時正在經歷戒毒的過程 。我生命中有段空白,無論我多麼努力去填補,它始終在那裡。就好像我生命中某個重要的人死去了,但我始終無法接受他們的離開。“這個人”是我的一部分。兩個月的緩衝期就快要結束,搬回費城郊區的抉擇日一天天的向我逼近。

我開始了解為什麼 Joel 打電話給我,問我是不是還好。

在接下來的一個半月,我確實有過一些很好的機會,但沒有真正可以說的東西。我覺得我在犯同樣的錯誤,開了一家公司,但並不是針對自己關心的問題。有一件事是肯定的—— 在 Dagobah 的體驗很爛。

一天早上,Danielle 發簡訊給我說,她想“買我的公司”。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立馬開車直奔舊金山去跟她聊。聊到 LaunchGram 和 Referly 怎樣組合在一起會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我知道,Danielle 對 Referly 也沒有多大信心。我們也談到了其他的創業想法,她開了個不錯的價,讓我加入她和 Kevin。我並不清楚要做什麼,但是我知道,我尊重這些人,跟他們一起工作不會錯。我接受了她的邀約。

兩個禮拜之後,Danielle 和 Kevin 決定讓所有人去 Referly,但他們要求我留下來幫助做另一件事。Danielle 之前為 Referly 籌到了 120 萬美元,當時還剩一半可以來做任何我們想做的。儘管 Danielle 並沒有徹底關閉公司,但其實已經放棄了她辛辛苦苦一年多做的產品。 我們經歷著非常類似的事情,只是我比她早了四個月

有段時間我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搞清楚的過程是後話。創立 Mattermark 的那些日子我還是很痛苦。有時候,不知道是否自己只是作為一個失敗的創業者在跟另外兩個失敗的創業者混日子,也許真是這樣。但在我們確定了要共同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之後,就感覺好多了。

重回我做 LaunchGram 項目時那種狀態花了我近兩年的時間,不過的確是回到了那種很好的狀態,而且得到了更多。 打敗憂鬱也好,或是簡單地找回做對事情的方式也好,我愈發的謙卑和無所畏懼 。Tim Ferriss 說,“如果我們學會讓風暴過去並且懂得反思,我們會比從前更好。”這也呼應了阿西莫夫的觀點:“正是由於危險、不安定,人類才能擁有新的、更崇高的征服力。”

有人會說,當你決定要探險的時候,失敗會是你的風險,但是他們沒說的是,失敗也可以是你的禮物,痛苦但是值得。

一年之後,我收到一個創辦人發來的郵件,很像我當時在公司快倒閉的時候發的那封郵件,我一下子就感受到他的那種心情。我給他打了個電話,就像當年 Joel 做的那樣。只能接通語音信箱,於是我選擇給他發一封郵件。

我說:“就像 Yoda 提醒 Luke 的那樣: 做或不做,沒有嘗試。但是,和這句話同樣重要的是,他只把這句話告訴了 Luke,一個正在接受訓練的絕地武士。這才是關鍵。 ”

本文作者是 Mattermark 的創辦人 Andy Sparks,原文來自他的 個人部落格 ,感謝何藝航對本文的貢獻。Mattermark 利用數據挖掘的手段幫投資人迅速發現可能崛起的創業公司,去年年末 獲 650 萬美元融資

本文編譯自:andysparks.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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