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AppWorks 共同創辦人詹益鑑:物聯網是重新定義價值跟價格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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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的影響就是,二十世紀的企業壟斷者將面臨新興物聯網基礎架構所帶來的破壞性挑戰,而且這些挑戰的威脅難以估算。1

1999 年,麻省理工學院自動辨識中心(MIT Auto ID Center)創辦人之一 Kevin Ashton 創造出了「Internet or Things」這個詞。然而物聯網發展一開始並不順利,甚至還呈現萎縮的情形,原因很多,其中之一是感應器和制動器成本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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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 年,也就是 iPhone 推出一年後,安裝 MEMS(微機電系統)的裝置數量開始出現明顯的成長,而且大多集中在智慧型手機,以及近年的平板電腦。不過這時物聯網一詞還未引起太廣泛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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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一直到最近幾年,「Internet of Things」或「IoT」一詞才在 Google Trends 上出現明顯的增加,除了成本降低,群眾募資網站也有推波助瀾的作用。物聯網也在近年成為科技大會(例如 CES)的重點主題。蘋果、IBM、微軟、Google 和 Facebook 紛紛推出相關平台或開發工具,Intel、高通和聯發科等也紛紛發表相關應用技術。上週剛落幕的 Computex,也出現許多物聯網相關的報導。

甚至,物聯網走紅的程度還讓出版社將 Jeremy Rifkin 的著作《The Zero Marginal Cost Society(零邊際成本社會)》中文書名翻譯成《物聯網革命》,作者在書中引用資料指出,到了 2030 年,連結物聯網的感測器將達 100 兆個。

成台灣創業圈熱門主題

最近,我們有機會採訪 AppWorks 共同創辦人詹益鑑博士,請他跟 Inside 的讀者談談物聯網——本屆 AppWorks 育成的團隊約有 9 組主題和硬體、物聯網相關。

AppWorks 成立至今,已經有 200 個團隊參與,從第四屆開始出現以硬體作為主題的創業團隊,到了第八、第九屆之後硬體團隊明顯增加,其中不乏如 Sentri 這樣引人注目的團隊。

繞地球兩圈,感受物聯網潛力

詹益鑑說,AppWorks 從去年初就開始投入資源到硬體相關的工作,例如每個月舉辦「Smart Things Club」,光是 AppWorks 成員參加還不過癮,半年後開始邀請外部的業者加入,其中不乏一些服務於台灣一線科技廠、微軟、騰訊和小米的人。今年四月組團參訪已經成為亞洲 Maker 聖地的深圳。

詹益鑑自己則飛得更頻繁,光是上半年就已經累積了八萬公里的飛航里程,「都可以繞地球兩圈了。」他笑說。

「其實,去年到矽谷參訪大型的網路公司,就已經感受到物聯網硬體公司的影響力了。」

網際網路的確是一個能夠讓使用者穿越時空與國界障礙的工具,但仔細看會發現,除了少數幾家國際化網路公司如 Google、Facebook 等,詹益鑑認為很多人使用的網路服務/工具/平台還是很在地化的,而物聯網也是類似,但會稍微更加全球化一些。

「物聯網就是網路發展的下一個可能性,是網路到實體世界的延伸。」

歐、美市場

詹益鑑觀察,歐美在物聯網上的發展情形相當不同,美國在穿戴式裝置、智慧家居發展得比較快,車聯網則可能會是下一波發展重點;歐洲則是將物聯網運用在工業 4.0(此概念源自於 2011 年德國政府提出的高科技戰略計劃)。至於穿戴式裝置,「我在巴黎用餐的時候,比較少看到大家在滑手機,配戴穿戴式裝置運動的人似乎也沒有像美國那麼常見。歐洲人還是比較關心生活中非科技的層面,重視的是設計與生活之間的關係。」

中國

至於中國,詹益鑑則認為,目前小米在物聯網取得「全面性」的領先,其他知名網路公司,甚至是 BAT 三大中國網路巨人都還在追趕中——這是乎是全球網路圈對中國消費性物聯網共同的觀察。

China = Internet of Things Alive& Well

這是 Mary Meeker 上個月發表她知名的年度網路趨勢報告時,談到物聯網的投影片上大大寫著這一行標題,緊接著談到的便是小米,顯然 Mary Meeker 認為小米是目前中國發展消費性智慧居家裝置最成功的品牌。

然而詹益鑑認為,在中國,目前要說發展消費性物聯網還有點早,他自己反倒是觀察到在農業自動化的部分,糧食需求龐大的中國在未來將會借助物聯網的力量協助糧食生產工作。

工廠自動化的部分,儘管最近傳出富士康昆山廠將一半的工人替換成機器人,2,詹益鑑仍認為中國政府不會讓工業自動化排擠掉原本的工人,這顯然會嚴重影響到社會安定。

在開發產品時,除了軟、硬體人才,還需要設計師加入核心決策圈,在設計產品之外,去規劃整個使用情境和體驗,而非只是投入在視覺上。「因此,我們(指 AppWorks)鼓勵設計師創業的團隊比例要越高越好。」

先前參加 Google I/O 時,我們有機會向 Google 工程副總裁 Dave Burke 詢問物聯網還需要多久才能發展成熟,達到目前智慧型手機與 app 生態系的狀態,當時他不願意做預測,僅回答「很樂觀」。對此,詹益鑑則說快則 5 年,因為人們接受、適應科技的速度有可能會加快,3 但如果悲觀一點,例如近期如果發生嚴重的經濟或金融事件(例如有人預期科技泡沫會破滅),又或消費性商品的物聯網或穿戴式裝置滲透性發展可能不如大家想像的那麼快,那麼可能就要 10 年之後物聯網才會真正成熟。

「現在物聯網的發展情形,還很像是 iPhone 推出前的智慧型手機市場,或是網際網路剛開始發展的那幾年。」詹益鑑說。

人才、政府與國際化問題很可能阻礙台灣發展物聯網

「台灣國際化、開放的腳步有點慢,我們花很多時間去搞清楚自己跟中國的關係,但這似乎很難有結論。」詹益鑑認為台灣應該要加速國際化腳步。(正好,最近政府就有相關作為:〈廣開門戶!港澳創業家可申請來台居留定居 〉)

教育方面,學資訊的人才還不夠,而且軟、硬體科系的教育資源分配應該重新調整。除了專業之外,語言和文化部分也應該要更加國際化。「我們要把人送出去,學生、創業家、政府官員⋯⋯各層面的人都應該送出去。」

他認為,台灣政府的危機意識薄弱,並不是說政府反應速度慢,而是思考往往帶有政治角度。

詹益鑑以自己參與行政院青年顧問團的經驗為例,去年行政院院長毛治國上任之初,將青年創業作為重要政策在推動,曾要求各部會交報告,但詹益鑑認為,除了少數長期與業界保持接觸的局、處之外,其他單位在接到這樣的命令後,做出來的規劃,與業界的期望就會有落差。一旦在規劃階段就出問題,後面的努力也就白費了。「有些財團法人以為自己跟產業很近,其實不然。」

應拋棄製造業思維,放棄大規模生產

他接著指出,台灣政府花太多資源去協助大企業,許多方面都還停留在製造業的思維,但其實在物聯網時代,扣除少數幾家公司,是幾乎沒辦法在硬體上做出區隔的。

詹益鑑認為,在物聯網的時代,製造這件事是「快速」、「少量」,未來 3D 成型機普及之後,使用者的製造能力會提升,因此除了少數企業之外,其他公司應該要放棄大規模生產的思考套路。他還說,光是今日智慧型手機產業裡,要賺製造硬體的錢都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何況進入到未來的物聯網時代,光靠硬體製造要賺錢會變得更加困難。

不過詹益鑑同時也就近期一些政府的政策給予肯定,例如放寬股市漲跌幅、閉鎖型公司條文修正⋯⋯ 讓投資環境彈性變大。昨日 金管會主委曾銘宗表示將研擬開放金融業對金融科技公司 100% 持股 ,同是 AppWorks 創辦人的林之晨對此也表示樂觀看待。4

重新定義價值跟價格的時代

在硬體差異不大的情況下,物聯網價值是建立在背後的軟體,以及所產生的資料。「Internet of Things 的重點在於 Internet,不是 Things。」詹益鑑認為,物聯網的重點不在於裝置,而是在於聯網,而背後的核心就是資料(data)和資料的運用,而目前推動網路繼續往下走的也是資料。(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考 Mary Meeker 去年的網路趨勢報告 ,她在智慧裝置與資料這一塊著墨不少。)

台灣的優勢

地方小、產業密集

不只是電子業,而是從紡織到光電,從金屬到加工⋯⋯台灣有非常多這樣的供應商,全都在這個島上,也方便軟體和硬體人才之間的交流。然而,在台灣,比起消費性物聯網產品,詹益鑑認為我們的機會是在工業 4.0,或是做出可以打入國際市場的產品,因為台灣沒有歐美那樣的市場和消費者。

東南亞市場

「台灣的機會在東南亞。」詹益鑑認為有幾個原因,除了地點接近之外,台灣來自東南亞各國的新住民約有 50 萬人,其子女也有 20 萬人,是我們進入東南亞市場的優勢。而況 東南亞並非單一市場 ,歐美人士要進入當地市場也會遭遇語言和文化的問題,反而東南亞有些地方不僅講中文,對中華文化也比較熟悉。

可快速的測試市場

詹益鑑說,台灣是個既單一又多元的市場,方便測試各種點子,而且又有各種產業聚落,對於想要測試市場的廠商而言是個理想的地點。

所以,物聯網跟我有什麼關係?

一直到現在,「物聯網」對大多數人來說似乎還只是一個偶爾會出現在新聞標題(例如前一陣子的 Computex)上的詞彙。然而,詹益鑑提醒,我們應該要去思考,在未來物聯網的時代,我們與機器之間的關係,並且做出反應。

「大家都在做,沒有人敢肯定地說誰會成功,但一定會有人成功。」詹益鑑解釋,因為基礎建設已經擺在哪邊,人們的習慣也已經被建立。「誰會贏得物聯網戰爭?台灣的機會在哪裡?這是我們最想要探究的。」

採訪結束,會議室外,AppWorks 的團隊仍在為 即將到來的 Demo Day 做準備,且看他們下週的表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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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益鑑的 Android 手機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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