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音寂寞商機,Afreeca TV 美女直播吃飯、唱歌年收千萬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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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是兩個穿著睡衣的女生坐在沙發上邊玩手機邊聊天,後來兩三個著運動裝的女生加入,六七個人窩在一起,玩手機吱吱喳喳聊天,還有個女生瀏海捲著綠色的捲髮器,豪爽的翹腳說話,儼然大學女宿的模樣。幾十分鐘之後,她們集體移動到廚房,開始切菜下廚,然後幾個女生到室外烤肉,途中偶爾彼此調情(還是餓虎撲羊?)。一個閃神回來,豐盛的菜餚已經擺滿長桌,而且又多了兩三個人,一群人大快朵頤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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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位男女的日常派對,在網路上即時放送,隨時都有 6000 人上下隔著螢幕與他們一同狂歡。桌前熱熱鬧鬧,網友快速洗版的留言,同樣令人目不暇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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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聊天窗格,可見人像右邊有灰色手機圖示的相當多

這是韓國已經流行許久的直播服務 Afreeca TV,其中一個很受歡迎的節目。請教懂韓文的朋友,標題是「賽車女郎運動會」,這是現代版的楚門世界,但是主角們一點也不介意他人窺視。

姊吃的是飯,消化的卻是城市人的集體孤單

其實早在前年底去年初,CNN 就曾報導過這股席捲南韓的直播旋風 1,美國人流行的直播是遊戲,但在南韓,卻是「吃飯」這個極其普通的行為吸引成千上萬人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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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為 The Diva 的 33 歲女子五官精緻,無疑是個標準的韓國美人胚,每天晚間八點準時開飯,擺滿一桌豐盛佳餚,一大鍋炒年糕、一大盤銅盤烤肉,一吃五六個小時,她的食量驚人,一餐可以輕鬆嗑掉 4 個大披薩或整整 6 磅牛肉,每個月光是食材費就要花掉 3000 美金(9 萬台幣)。一般人光用聽的就要吐了,根本無福消受,但她不僅超會吃,最叫人嫉妒的是身材依然玲瓏窈窕,凹凸有致。

看這種女生吃飯,是要氣死自己吧?

有趣的文化差異就在於此,The Diva 說,她的粉絲非常熱愛看她吃飯,「因為我總能把東西吃得看起來超級美味」,美女用餐,再普通的食物都變成珍饈美饌,非常合理,甚至,曾有病患因為天天收看 The Diva 用餐,治癒了厭食症。但接下來這個理由就讓我們百思不得其解了。「很多粉絲正在節食,他們說我就像是他們的代理人一樣,有些病人只能吃醫院裡的食物,所以他們會收看我的直播。」

自己不能吃,只能看別人吃,在我們看來宛如自虐,韓國人卻視為一種慰藉。

The Diva 的女粉絲比男粉絲還多,大約是 6 : 4 的比例。Afreeca TV 公關 Serim An 分析,對韓國人來說,吃飯隱含社交意義,非要一大群人一起吃才有意思,於是,然而現代社會愈來愈多單身貴族,群體的寂寞借力網路平台,形塑這股與「吃飯」女王零時差共進晚餐的特殊景觀。

The Diva,也真的就靠著直播,月入 9300 美金(28 萬台幣)。根據 CNN 報導,她甚至辭掉白天房產仲介的工作,專心「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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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走紅的 BJ 윰댕,公主模樣讓網友大喊「我戀愛了」

畢竟,陪伴廣大網友吃飯,不必陪笑,不必拋頭露面,不必強裝性感,不必在意形象,不必抱著被騷擾的恐懼,只要練練自言自語的能力,接著擺好飯菜,架好攝影機,開始動筷,偶爾品評一下口味,說說今天過得怎樣,面對鏡頭隨意跟網友聊個幾句,做最真實的自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就能收到粉絲源源不絕花錢送來的「星星氣球」(star ballon)湧入。一顆顆虛擬的氣球,代表的是貨真價實的財富。

行動先決,手機流量過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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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reeca TV 成立於 2006 年,提供網友上傳影片,成立直播頻道,所有影片都是免費觀看,但藉著「禮物經濟」,亦即上述的星星氣球,營造龐大商機,從中收取 30-40% 的佣金。其他收費服務還有「快速觀看」,使用者付費獲得無廣告版本,或是取得進入已經滿座的頻道的資格,此外粉絲也能贈送貼圖給 BJ(Broadcasting Jockey),BJ 能夠使用貼圖調整觀看人數限制等播放選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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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個外國人來說,Afreeca TV app 的確比網頁版好用許多

Afreeca 絕大收視來源來自通勤族,首爾每天 700 萬人搭乘捷運且智慧型手機滲透率高踞世界之冠,手機支援電視影音串流加上車廂提供高速 Wi-Fi,Serim An 表示,「我們的行動流量很早就超越桌機流量了,大部分使用者都是在行進中收看我們的節目」。

根據 2014 年六月的報導 3,Afreeca 每天有 35 萬 BJ 開播 10 萬線上節目。去年五月,每天平均 350 萬人瀏覽,預估年營收 650 億韓圜(20 億台幣),營業利潤(operating profit)70 億韓圜(2 億台幣)。

實際上,Afreeca TV 最大宗的影音類型也是遊戲,不過 2009 年,「吃飯」迅速竄紅,起先是有 BJ 模仿美食節目主持人邊吃邊發表意見的趣味表演,後來才走自然風。不止美女,高帥男、胖阿宅、戴著大眼鏡的學生妹全都加入直播自己吃飯的行列 4,風格各異,但都成功建立了固定粉絲群,蔚為奇觀。

要做直播,夠不夠「接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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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freeca TV 四大女神之一 Kim Eve

The Diva 的頻道已經半年未更新,不諳韓文的我們無法得知這位紅到西方媒體的韓國素人正妹的去向。但是江山後代有人出,網路更是大大加速女神的汰換頻率。最近 Kim Eve(金伊嫻)就成了 Afreeca TV 最新女王,面貌姣好、皮膚白皙,人說「像是從漫畫走出來」,上萬粉絲駐守頻道,就等她打開鏡頭,殷切期盼公主對自己回眸一笑。韓媒爆料,每天一個半小時,面對鏡頭唱歌說話,從去年頻道開張以來下來 Kim Eve 賺了超過千萬台幣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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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遊戲直播平台 Twitch,數十萬人線上同步觀看打 Game

直播是近幾年來最具爆發力的其中一種商業模式,也是一種了解各國文化的管道。美國 Twitch 曾同時被 Google、亞馬遜求愛,最終後者以近 10 億美金得標。詳情可以閱讀 〈 我們來聊聊 Twitch,還有為什麼它值 10 億美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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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witch 百分百全是遊戲轉播,但直播在東亞,有著完全不同的風味。中國天鴿互動旗下 9158、歡聚時代 YY 雖然也有遊戲等其他類型,但是進入首頁迎面而來盡是濃妝大眼年輕正妹,套句中國流行語,非常「接地氣」。這些網站特別吸引娛樂匱乏的二三線城市,誘引百無聊賴的富二代在網路上砸大錢買假花假車假鑽石,獻給網路女神。

他們甚至推出排行機制,買愈名貴的「車」愈能吸引美女注意,什麼都沒有財產最多的少年郎,閒來無事就拼命砸錢搶奪最顯眼的位置,想要得不到的曖昧距離令人上癮,只求金錢獻祭獲得正妹寵幸。大批窮困魯蛇除了欣賞觸不到摸不著的影中人,也成了富豪的拉拉隊,助長富二代競逐美人的氣氛。中國媒體稱,9158 與 YY 等視頻直播網站,靠著「屌絲經濟」一飛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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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台灣,前 Google 工程師程世嘉帶領的 Livehouse.in,最初也是小眾取向,但太陽花學運期間與其後,以直播社運現場、g0v 黑客松等活動的「政治」類型走入大眾眼界(真是令人感到驕傲 XD),後來也有行銷、程式等課程的直播。不過只靠政治激情支撐不夠,最近 Livehouse.in 也開始了比較活潑的新嘗試,打出正妹牌天氣女孩、饑餓實境秀等等節目。

相較韓國的 Afreeca 與中國的 9158,Livehouse.in 還在起步階段,特色尚不明顯。不過,台灣人向來較不適應在鏡頭前自然展現自己,在歐美風行已久的 YouTuber 在台灣始終反應冷淡,可以喊卡與事後剪接的形態尚且如此,直播對於素人的挑戰可能更大。剛拿到心元資本千萬台幣投資的 Livehouse.in,能不能炒熱直播,甚至衍生出屬於台灣的獨特直播風景,我們相當期待。

她憑什麼?憑你的好奇與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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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班回到家時,大概八九點,打開電腦,韓國賽車女郎的派對還沒結束,男女依偎歡歡喜喜唱著 KTV,線上人數依舊有 4000 多人不甘寂寞。幾個小時前幾個同事擠到我的桌前看著螢幕覺得不可思議,「幾個人聊天到底有什麼好看的!」「吃飯有什麼好看的,憑什麼賺兩千萬!」

但這就是直播的魅力,如果台灣女生宿舍也來一場 24 小時實境秀,你能肯定,比起精心雕琢的偶像劇,你不會更想「偷窺」毫無矯飾的真實情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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