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馬主席厲害!賞老的巴掌,給小的糖吃

馬雲變身搖滾巨星,狠甩台灣老企業家巴掌,企圖收編台灣年輕人,到中國發展。馬雲圖的是什麼?面對假貨橫行,O2O 的新時代,他會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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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馬自明、李宜儒,原文刊載於財訊 464 期,Inside 獲授權刊登。

馬雲——迫切的危機與精算的心機

馬雲變身搖滾巨星,狠甩台灣老企業家巴掌,企圖收編台灣年輕人,到中國發展。馬雲圖的是什麼?面對假貨橫行,O2O 的新時代,他會怎麼做?

兩岸企業家高峰會會場,台下對外沉默如金的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馬雲,一上台,立刻擺起搖滾巨星架式,口若懸河,會場掌聲連連,連主持人、海基會前董事長江丙坤都忍不住稱讚說,「還是這個馬主席厲害!」

站在台上沒有 10 分鐘,馬雲就先火辣辣地甩了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等老企業家一巴掌:「創新是年輕人的事,儘管有幾位老企業家幹得不錯,但總體來講,年輕人應該可以幹得更好!」

犀利談創新,不甩老企業家

接著,馬雲又說:「我覺得,人生 30 歲時跟著別人幹,40 歲為自己幹,50 歲一定給別人幹!」這句話聽在台下去年才採「雙執行長」、83 歲仍未交棒的張忠謀耳裡,恐怕格外刺耳,逼得張忠謀在工研院院士會議記者會回擊,他不同意馬雲說台灣企業都是老人,只是馬雲沒看到而已。

4 年前,馬雲來台時,他只是一家企業名字很古怪的小電商;4 年後,馬雲再來台,阿里巴巴成功在美國上市,他已經成為身價高達 287 億美元、壓過李嘉誠的超級富豪,連台灣聲望、事業都已登峰造極的張忠謀,在峰會上受矚目的程度,都顯得相形失色。

不過,中國、乃至亞洲首富的光環,倒是沒有改變馬雲太多,他和國台辦常務副主任鄭立中交換名片時,還是沒如名流般使用高級名片夾,而是在西裝褲口袋東撈西撈拿出一疊名片,遞一張給鄭立中。

馬雲也不改一貫言辭幽默又犀利的風格,狠狠踩中在場平均年齡超過 60 歲、個個白髮蒼蒼的企業家痛腳。他這次來台,在台上使盡全力,賣弄老梗,引出的不外乎是他最後的那句話:如果台灣年輕人想到中國創業,請和他聯繫。

站在首富的高度,不理會在場白髮蒼蒼的老企業家們,對年輕人頻頻鼓勵、喊話,很容易鼓動年輕人跟隨馬雲腳步,到中國創業的熱血,馬雲甚至提出,他要投資台灣,並成立基金,讓台灣年輕人學習創業,「請給他一個機會。」

對此,台灣企業大老也紛紛表示贊成。正崴集團董事長兼電電公會理事長郭台強仍表示,投資台灣資金愈多愈好,台灣應該要愈開放,不是故步自封。

使勁賣老梗,收編年輕人

華邦電子董事長暨電電公會名譽理事長焦佑鈞則指出,其實台灣有很多資金在投資和鼓勵年輕人創業,與馬雲投入的創業資金並不衝突,可以相輔相承。

但馬雲究竟看上台灣年輕人哪一點,讓他對台灣年輕人釋出如此高的善意?第一,以大環境看,從物聯網到大數據,馬雲深知世代正在改變,能超越馬雲的,必然不是還在談 30 年前創立晶圓廠、做上一代「破壞性創新」的張忠謀,而是下一代使用智慧型手機、善用網路工具,進行新一代「破壞性創新」的年輕人,這才是他要收編的對象。

第二,就以台灣而言,根據勞動部委託研究指出,台灣勞動生產力逐年上升,但台灣勞工報酬比率卻是逐年下滑,在台灣的年輕人尤其是被上一代嚴重剝削的一代,30 歲以下薪資不到 3 萬元的比比皆是,幾乎與中國平均薪資相去不遠,但台灣年輕人普遍教育程度高、創新能力又強,堪稱「物美價廉」。

馬雲綜觀全場,他與清一色從事硬體製造的老企業家們,幾乎毫無合作空間,這群老一代的創業者,對他而言,沒有太多利用價值,反而是台灣壓抑已久的年輕族群,卻是阿里巴巴可以拉攏的對象。

「阿里巴巴是虛,我們是實,阿里巴巴在美國掛台上市後,讓馬雲的身價來到高峰,」一位台灣最主要硬體製造大廠高層指出,「但馬雲的考驗現在才剛要開始。」

假貨像癌症,潛藏大危機

馬雲也表示,「以前別人認為我們公司不靠譜,不掙錢,想法又怪異,其實我知道我沒那麼爛;今天人家說你這麼強,其實我們沒有那麼強,今天才是最危險的,」長年打太極拳的馬雲,深知世事物極必反的變化,市值高達 2,640 億美元的阿里巴巴,現在反而才是最危險的時刻。

能讓阿里巴巴毀於一旦的潛藏危機,就是假貨,這可能也是馬雲最頭痛、最麻煩,也最先要解決的首要問題。「25 元就想買 1 只勞力士手錶,這是不可能的,這是你自己太貪了,」雖然馬雲在 2014 年中國互聯網大會上,把假貨問題推給消費者,但事實上,馬雲也認為假貨是「我們必須治療的癌症。」

因為中國打擊假貨,已經不只是企業問題,更是國家問題,如果繼續放任假貨、不重視智慧財產權,中國也會遭到其他各國政府與企業的壓力,因此掃除假貨、重視專利,必會是中國政府日益重視的方向。

所以在兩岸峰會上,馬雲拋出了一個重要訊息:「我對於把中國貨賣到台灣、美國、歐洲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只對各地產品賣到中國去有興趣,」馬雲甚至彎下腰,當場請兩岸峰會理事長們幫幫忙。

馬雲這番話,不是衝著大刀闊斧挖中國市場牆角的亞馬遜而來,而是透過引入品質高、服務好的外國商品,不但能拉高阿里巴巴商品的素質,提升阿里巴巴商品形象,也減少假貨客訴等問題。

而且,能把台灣好商品帶入阿里巴巴的,不會是已經功成名就的老企業家,而是有志創業的台灣年輕人,馬雲因而瞄準這群有活力的年輕創業家,要把他們帶到中國去。

事實上,就在兩岸峰會開幕前夕,阿里巴巴才在台灣舉辦第一屆「台灣十大網商」選拔活動,包括普德家電、鼎洋工業、享曆工業等均獲獎,用活動和獎勵方式,吸引更多台灣年輕商家加入阿里巴巴的陣營。

馬雲也打中台灣迫切需要的一個新機會。國立台灣科技大學資訊管理系特聘教授盧希鵬指出,台灣企業過去倚賴代工,面對全球經濟轉型為服務時,必須思考外銷的管道,若台灣轉型走服務業,卻無法外銷時,就無法從國際市場賺到錢,經濟成長跟著無法發展,因此,台灣將製造業服務化、國際化、科技化,將是重要課題。

當馬雲把重心放在不只是讓中國產品銷售到全球,而是把全球產品帶進中國,藉此端正假貨風氣時,他同時將另外一隻手插進線下的市場,決戰 O2O(從線上到線下)。

下一個決勝戰場:O2O

繼雙十一之後,2014 年 12 月 12 日,阿里巴巴集團旗下支付寶推出線上支付 5 折優惠活動,1 民眾在實體商店包括大賣場、超市、便利商店,使用支付寶錢包即可打對折,讓「中國大媽們」樂得用手機支付,把賣場貨品幾乎掃購一空。此舉不但成功打響雙十二氣氛,同時也排擠掉原本使用銀行卡支付的方式,利用線上支付,進行線下購買。

成功從美國資本市場募到錢的馬雲,用大舉補貼方式,高調進軍 O2O,全面對原本坐穩線下支付業務的傳統銀行體系宣戰,也把支付範圍從線上商品帶到線下商品,走入一片更開闊的市場。

同時,線下購買更可以避免「假貨」,畢竟假貨責任已在陳列商品的商場身上,對阿里巴巴整體而言,雖然少賺了上架等費用,但卻開發了一群使用智慧型手機,但不會使用線上支付的新族群,他們的潛力不容小覷,將是阿里巴巴下一波成長的關鍵。

就在張忠謀在兩岸峰會上,談起台積電 30 年前的成功,靠得是無數小型而富有創意的 IC 設計公司時,馬雲同樣也是將無數微小的商店和消費者連接起來,頗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使用的方式不一樣而已。不過,當已經走到網路、數據稱王的時代,若台灣的年輕人不跟著馬雲走,我們又能提出什麼樣的新榜樣,讓年輕人去跟隨呢?


  1. Inside 編按:支付寶母公司為螞蟻金融服務集團,並非屬於阿里巴巴集團,但兩家公司關係非常密切。螞蟻金服的股東為兩家合夥制公司:杭州君瀚股權投資合夥企業和杭州君澳股權投資合夥企業。馬雲為君瀚投資的直接股東,而陸兆禧、彭蕾等阿里巴巴高層合夥持有君澳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