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世代閱聽人的兩個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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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反服貿示威行動,著實也(再次)演變成網路與主流媒體對峙的局面。

電子媒體尤其成為被大加撻伐的對象,抗爭者指控其報導偏頗、亂貼標籤、虛構事實,只看得見學生毀壞公務,大幅報導枝微末節的餅或花,卻始終對訴求置若罔聞,至今依舊缺乏專業的政策評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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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一群網友在 FlyingV 發起群眾募資,半小時募集 150 萬買下蘋果頭版廣告,向平時只讀報紙、看電視的群眾訴說他們眼中的真相。

昨天立法院現場,TVBS、中天採訪車被民眾貼上五彩繽紛的便條紙,柔性抗議自己的熱血遭到曲解。

群眾與媒體為敵,不難理解。這些年,傳統電子媒體的權威性一再崩落,除卻跟著平面雜誌跑的羶色腥、政壇醜聞或食安風暴,幾乎只剩賣場便當大折價、超商出了新公仔的小確幸。電視台不乏優秀的政治記者,政治新聞的主題卻往往只有緋聞風暴或政客互槓,論及重大決策或社會議題,各家媒體卻又各擁其主,難有深度的解讀。

以往反抗者只能盯著電視螢幕然後無奈的轉到電腦嗆聲,猶記得幾年前 PTT 還經常出現「萬人響應,一人到場」的尷尬場面,但是隨著公民意識逐漸加強,加之社群網站快速發展,台灣社運蓬勃發展,只是依舊很難得到主流媒體的高度重視,遑論深入報導。

做自己的媒體

但也因為各種網路服務演進,我們不再只能仰賴媒體餵食。這次的服貿示威行動,無論贊成者或反對者,都目擊或參與了一場幾乎前所未有的網路攻防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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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小幫手新聞除錯

主流媒體經過人為篩選與判斷的報導是否公平、論點是否基於事實、剪輯有無扭曲之嫌、內容是否斷章取義、標題是否誤導,在網路時代一一現形,只要報導一露出刻意操作的馬腳,揪錯大隊馬上一呼百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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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0v 服貿資訊整合平台

既然電子媒體無法帶領我們看清服貿真相,民眾只好自力救濟。工程師架設網路平台實況轉播,傳播科系研究生帶來第一手觀察,英文流利的學子第一時間向國際發聲,新媒體運用網路服務開啟視訊辯論大會,這些外部訊息藉由轉貼或分享的功能全部匯流到社群網站,大量曝光。除此之外,社群網站也是實踐「自己做媒體」最便捷的場域,律師、經濟學者、中國台幹、設計師、社會學家、網路創業者,群眾不分你我,就地寫下成百上千字對服貿議題的看法,正反辯證百花齊放。

電子媒體失能,既有報導、更不缺評論的獨立媒體或社群網路,似乎已經成為新一代年輕人吸取自資訊的最主要來源。只是,拒絕主動收看主流媒體,唯有信任網路傳播,真的就能完全免於受騙上當或被洗腦嗎?

新世代閱聽人,別只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部落格「城市格局」引用國外學者論文 〈Collective attention in the age of (mis)information〉 所做研究,發現「喜歡從『非主流新聞來源』吸收資訊的人,原本應該是想避開主流媒體的偏見,以獲得更多元的新聞。然而,這些非主流媒體的讀者,反而最容易被假資訊所吸引。」

警察「踩」過學生的照片已被證實只是角度問題,
沃草除了提醒大家別再轉載,也將之 Kuso 成「白日夢冒險王」博君一笑。

這幾天我們已看過一些訊息可以印證「假資訊」在網路中橫流,《天下雜誌》獨立評論專欄作者林孟潔撰寫 〈服貿協議的草率令人震驚〉 一文被部落客發現扭曲受訪者對象的本意而遭下架;某張學生夜襲行政院遭鎮暴警察暴力懾人的照片,也被證實只是角度錯覺;TVBS 蓄意製造「暴動」景象的照片,已由該媒體澄清事實並非如此。最新的謬論則是一篇把抗爭學生與學者「抹綠」的「起底文」,經《蘋果日報》求證已經闢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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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線為 Twitter 上訊息第一時間散播速度,藍線則為更正訊息

只是這些已經近似謠言的內容在第一時間發表時,已被網友大量轉載,比之單向傳播容易形成「大街罵人、小巷道歉」的主流媒體,網路雖有「自我修正」(self-correcting)的機制,g0v 零時政府也推出「新聞小幫手」號召群眾指正混淆視聽的新聞,但是後來的補救措施可能早就難以回天。根據 SocialFlow 研發副總裁 Gilad Lotan 根據 Twitter 所做 研究 ,錯誤訊息與修正過後的訊息,兩者傳播速度有如天壤之別。錯誤的訊息不止影響判斷,對當事人更可能造成傷害。

加之,Facebook「貼心」的演算法,讓我們的牆愈來愈符合自己的胃口,最近甚至有人主動刪除意見不合的好友,留下的都是「志同道合」的意見。如果真把社群網站當作一種審視公共議題的「媒體」,在這樣的情況下,似乎也將落入充斥偏見的窠臼。

這個時代要當一名認真的閱聽人,比起過去辛苦不少。以前或許對照藍綠媒體就可大致描繪事件全貌,不過有了網路之後,卻發現兩造立場往往都不對,有心的話,一來我們既然知道網路可以彌補主流媒體的缺憾,不妨盡力教導或說服不懂電腦的上一輩一同跨入數位世代。然而,網路也不盡然正確,在眾聲喧嘩的時刻,培養獨立思辨的能力空前重要,能否不隨群眾起舞轉貼未經證實的內容,做一個「不被假資訊吸引」的人,以及包容多元看法,是我們,所有數位原住民需要好好學習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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