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打誤撞中摸出精實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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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XDite,臺灣的 Ruby on Rails 框架專家,也是知名部落客,曾在城邦出版集團以及宏達電擔任過開發技術主管,現在自行創業,成立了獨立技術顧問公司 RocoDev,今年六月時團隊開發出部落格平台「Logdown」(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考 Inside 的專訪),最近對 SaaS(Software as a Service)很感興趣,未來也會常在部落格討論。本文 〈誤打誤撞中摸出精實出版 〉 原刊於 XDite 的部落格

編按:本文為 2 年前作者就程式語言快速更新導致電腦書籍出版方式改變的角度,談論「精實出版」的意義。對「精實出版」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參考我們前幾日刊登的另外一篇 〈台灣軟體產業的失落十年〉 作者 Victor Lin 分享的實作文章 〈 自助出版也要很精實——Leanpub 初體驗

2009 年 7 月 1 日。城邦的大家長何飛鵬先生曾做了一個預言:「紙本書五年內將死」,這個預言在業界造成了一場震撼。

當然,這句話不僅是個噱頭而已,這也是個似乎可預見的未來,何先生不過是大膽的講了出來而已。

「紙書將死」,接下來該怎麼做?沒人知道。

大家只好悶著頭各自回家想。

於是乎,市面上開始生出了著這樣一堆畸形的實驗產品:

  • 有著重重 DRM 保護,只能使用特別的載具閱讀的電子書
  • 只是照樣把紙本排版搬上電子平台的雜誌。
  • 過度注重特效,而忽略閱讀本質的數位互動雜誌
  • 任何明眼人也能看出,這些產品沒有一個能夠能改變出版業界的未來。

但是,為什麼大家會朝這些方向去做?

科技殺死的不是「紙本書」,而是「製造紙本書的流程」

我個人覺得,大家誤解了「紙書將死」的這句話。

如果你是一個讀者的話,靜觀現在的資訊取得趨勢,你會發現到造成紙本書凋零的原因是:多樣傳播的媒介,降低了取得資訊所需的時間與代價。

從來就不是現在的「讀者」轉性愛用「紙」以外的媒介,印刷以外的排版方式吸收資訊。

讀者其實願意付出代價,買任何「不是過期」的有價資訊。任何形式都可以。

Case Study : Ruby on Rails 系列教學書籍

出版社對這件事的感覺可能沒有那麼強烈。所以產生一系列美麗的誤判。

但是我對這件事的感覺卻非常強烈。

先來談談我的背景好了。我是一個業餘作者,正職是 Web Developer,專長是「Ruby on Rails」。

Ruby on Rails 是世界上頂尖的 web 開發框架,它的特點有很多,當然外界宣傳的噱頭多半著重在於 Rails 的「速度」,Rails 可以讓你很快的搭建出你想要的網站,快速實現你的 idea,配合營運的腳步快速修正網站的方向。

因此吸引不少人投入這個框架的學習之中。

但 Rails 的「速度」也是它的另外一個致命傷。Rails 框架本身的進化速度快的令人難以想像(雖然進化的方向是好的)。到後期,幾乎是一年之後,原先的 API 與文件就幾乎作廢。原先在 Google 上搜尋到可用的結果,一年之後反而變成迷惑大家的障礙。

書市的銷售數字更有趣,在 2006 – 2007 年,世界上的電腦書銷售排行榜第一名是 Ruby / Rails 相關書籍。一年、兩年後,這個排名被 Python 取代。

很多人以為是 Python 取代了 Ruby 的地位。事實上完全不是,而是傳統出版商「拒絕」再出「Ruby on Rails」的書籍。為什麼呢?你可能絕對想像不到,前一年在書市上大熱賣的主題書,後一年完全變成「廢紙」。而且,「每一年」都是這種情形。

這下糟糕了。其實很多人是願意付錢買這些資訊的,作者也很願意寫。但問題是傳統書籍的出版流程造成寫 Rails 書無利可圖。(寫一本大部頭的 Rails 紙本書,依循傳統的出版流程,往往需要 6 – 12 個月的時間,書出完剛好資訊過期 XD)

辦法是人想出來的,所有的 Rails 書籍作者開始朝往另外一個方向發展:Early Access Edition。

Pragmatic BookShelf Beta, Manning 的 MEAP, O’Reilly 的 Rough Cut,Rails 的書籍通通改以這種方式發行。只要完成一章或數章,讀者馬上可以收到更新內容,進行反饋。

或不透過出版社,自行發行 PDF,或者是發行 Video。如 Peepcode 的系列影片或者是 Learn Rails by Example 這樣的電子書…

這樣的好處是在 Rails 這個框架的演化過程中,就能同步販賣有價的知識。Rails 一但定版也能馬上發行紙本,而不是坐著讓下一年的利潤直接蒸發。

它們採取這樣發行的方式,初衷絕不是因為「出版社賺走太多錢」,或者是讀者偏好以這樣的格式吸收知識,而是若不採用這種出版方式,「知識的販售價值會被時間蒸發乾淨」。

誤打誤撞摸出「精實出版」

「精實出版」(Lean Publishing ) 這個詞很新穎,相信你一定是第一次聽到。

不瞞你說,我也是第一次聽到。

這個詞是我在寫完第一本書之後,為了打造更快更方便的個人出版工具,而在網路上不經意瞥到的。我才知道我正在做的事情正踏在「精實出版」的範疇之中。

那麼什麼又是「精實出版」呢?

根據 Lean Publishing 該詞創造者 Peter Armstrong 在「Lean Publishing : The future of publishing」一書中的定義:

Lean Publishing is the act of self-publishing a book while you are writing it, evolving the book with feedback from your readers and finishing a first draft before optionally using the traditional publishing workflow.

從上述的 Case Study 中,你也可以知道,幾乎所有 Ruby on Rails 書籍的作者都走向了這條路。他們不只是因為「預謀」省下投入的「時間成本」而已,而是時勢就逼得他們這樣做。

為什麼我的上一本書「第一次學 Rails 就上手」採取類似「精實出版」這樣的發行模式。因為寫一本書賺多少錢都在其次,這樣的主題,若走傳統模式,利潤會被傳統出版流程搾乾,販售價值也會被流逝的時間蒸乾。成為一本不折不扣的沒有任何價值的書。

有趣的是:Peter Armstrong 這個人,除了本身是個人出版平台「Lean Pub」的站長外。他同時自己也出版過幾本書,通通是採類似的形式。出到後來,乾脆就蓋了自己的出版工具。

而更有趣的是,原來 Peter Armstrong 不是生面孔。原來早在 2008 年,我就買過他的其中一本書「Flex on Rails」。

沒錯,又是「Rails」。

出版跟創業相當類似

Peter Armstrong 在這本書中又談到了這個詞的命名由來。他坦承是從 Eric Ries 的 Lean Startup 一詞借來的概念。

Peter 認為,出版跟創業其實是很類似的。它們主要有四點相似之處:

  1. 都存在著很多市場風險、技術風險以及很小的成功機率。
  2. 寫一本書和開創一個 Startup 都是一種由一個人或一小群人主導的創意過程。
  3. 以過去的歷史經驗,它們多半都要花上一年的時間。在開發釋出第一個版本之前,通常都處於「隱身模式」。
  4. 以過去的歷史經驗,Startup 多半背後有 VC(風險投資)贊助資金,而書的背後是 Publisher 的資金。而 Startup 和書的形態都是 hit-driven business(熱賣商品驅動導向,也就是無論你想銷售什麼,VC 或 Publisher 都會強迫你遵循某種熱門 pattern,傾向能夠吸引更多用戶,也許是拉低讀者閱讀門檻,也許是偏往讀者「可能」有興趣的方向)

但「後果」也非常的相似:「很容易閉門造出沒有想要的東西」。慘賠收場。

原因是你收了錢,聽了建議,以 VC 或 Publisher 利益為主的意見為導向,反而把自己關在一個相當小的方向,花了一年悶著頭造出一個可能跟本不適合該產品調性的東西,慘賠收場。

如何成功,即使是小成功

很多人在寫書或創業前,都做了很多不必要的妄想。結果綁手綁腳反而把自己全部限制住了。

其實要成功的方式很簡單,道理也跟開發 Open Source 軟體的原則差不多。

Release early. Release often. And listen to your customers.

把握這個原則,你將不會再花了大把時間,寫出「沒人要看的」東西。寫完就直接釋出,讀者會直接跟你說,你寫的好不好,他們願不願意付錢。他們直接告訴你,你現在的缺點是什麼,他想繼續看的是什麼?

如果遵循傳統的出版模式,我可能會從出版社收到這樣的建議:

  1. 你的書觀眾太少,要不要多加一些 Web Development 的知識給讀者 => 多花了很多時間寫無關 Rails 的內容
  2. 你的書頁數太少,要不要多加一點比較進階的 Ruby on Rails 知識 => 多花了很多時間去鑽研原本與本書宗旨無關的進階內容
  3. 因為你的書太薄,要不要調降你的售價。=> 原本微薄的利潤又更少了

當然,最令人青天霹靂的是,等我按照他們的方式都改完了。書過期了,賣不出去…

而不是現在這樣的情形:我發行了這一本書,實實在在的幫忙解決了 Rails 新手入門的問題,更從當中賺到了一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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