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red】Facebook 的資料中心搞到荷蘭民怨四起,怎麼回事?

荷蘭近年來吸引不少科技巨頭進駐,但是居民擔心的是,這些公司可能會搾乾當地的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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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AP/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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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來自 Wired《Facebook’s Data Center Plans Rile Residents in the Netherlands》,作者 Morgan Meaker。台灣康泰納仕集團授權提供,由 Amber Peng 翻譯並經 INSIDE 編審。

蘇珊・夏普(Susan Schaap)今年 61 歲,從她老家澤沃德(Zeewolde)到萊利斯塔德市(Leylystad)的 30 分車程中,會經過大片由風機和綿羊點綴的鬱金香花田。但假如 Facebook 母公司 Meta 的計畫被核准,她這趟車程看到的不再是花海,而是荷蘭最大的資料中心。

身為該計畫最大的反對者之一,夏普表示:「澤沃德這種小鎮根本塞不下 Meta 的資料中心,而且荷蘭目前有 200 座資料中心,此計畫就讓單一一間公司佔那麼大片的土地,這不公平。」

除了夏普之外,其他居民也不滿 Facebook 選擇在澤沃德興建該公司於荷蘭的首座大型資料中心。他們認為政府將同意讓 Facebook 取用荷蘭極高比例的綠能,而這些能源卻被用來處理色情、陰謀論和 Meta 社交平台上的按讚內容。

荷蘭、德國與英國同為歐洲三大資料中心熱點,而澤沃德居民對這些科技巨頭湧向荷蘭的計畫的態度轉變,讓全國在地方選舉開始之前,已經為資料中心一事吵得沸沸揚揚

阿姆斯特丹是一座大型網際網路交換中心的所在地,周遭資料中心的數據都在這裡進行分流,因此許多科技公司為了更好的網路都想那附近這建立「巨型資料中心」來處理自己的資料。

自從微軟蓋了荷蘭第一座巨型資料中心後,荷蘭目前共有三座巨型資料中心,而荷蘭資料中心協會認為,該數量一定會增加。不過 Meta 計畫在澤沃德打造的資料中心(名為 Tractor Field 4)預計將會是最大的一座 – 佔地 166 公頃,相當於 1,300 座奧林匹克游泳池的大小;每年消耗 13 億 8 千萬度電,幾乎是當地 2 萬 2 千名居民一整年的用電量。

Tractor Field 4 計畫已經引起民眾抗議和五千人連署反對。夏普也已經成立機構 Sichting DataTruc,試圖讓國會更重視反對者的聲音。雖然每個人擔心的理由都不同,但是都一樣反對 Tractor Field 4。生物多樣性團體 Land von Ons 的成員卡洛琳・德・露絲(Caroline de Roos)表示:「我們完全不是反對資料中心,我們反對的是把這片優質的農業地拿去做資料中心或做其他產業的開發,完全是浪費糧食地。」

而對夏普而言,佔地面積是最大的問題,她進一步指出:「這個大小實在太誇張了,(近期的問卷調查顯示)70% 的民眾都反對這種巨型資料中心,因為它佔地太廣,使用了太多電力和水。」

澤沃德認為該資料中心將佔用社區大量資源,但居民卻不會得到什麼好處,而且當他們越了解 Meta 的社群媒體版圖,就更確定這點了。

Sichting DataTruc 在 Facebook 社團的封面照來自插畫家羅納・奧德曼(Ronald Oudman),圖中可以看到荷蘭的鄉村平原上蓋了五棟大樓,每一棟代表不同的內容 – 色情、假新聞、愚蠢的私訊、按讚和留言、陰謀論。夏普認為:「這些內容跟醫療、金融都無關,沒有任何的意義,就只是好玩,因此把資料中心蓋在這裡不會給我們帶來甚麼好處。雖然(Meta)提到了社區計畫和貢獻,但是這真的很好笑,因為他們回饋給我們的,比起我們提供給他們的,根本是九牛一毛。」

針對居民的疑慮,Meta 的發言人拒絕出來說明該資料中心將用來處理何種數據,但他表示「公司希望成為社區裡每個人的好鄰居」,而且資料中心的計畫啟動後,Meta 希望能跟社區合作。

澤沃德地方議會在其網站上表示 Meta 已同意投資澤沃德的地方經濟,而資料中心產生的剩餘熱能也將免費提供給社區。

雖然地方民眾反對,但是澤沃德地方議會和市政官則支持資料中心的計畫,其中一位市政官艾斯・楊・德榮格(Egge Jan de Jonge)在 12 月對地方報社 De Stentor 表示:「我們相信這個資料中心將為對地方帶來正面影響。」

12 月 17 號,澤沃德議會裁定願意給予 Meta 土地許可證,但是該次投票的合法性很快就受到質疑。4 天之後,荷蘭國會對於該次投票結果提出質疑,並要求國家政府做出最終裁定,不過目前仍不確定結果是否會在 2022 年 3 月的荷蘭地方選舉前出來。

Meta 認為該投票結果是「正面的」,但一位發言人表示,澤沃德的資料中心興建計畫還沒拍版定案。他表示:「在決定一項投資計畫之前,我們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反對者最主要的理由之一是該資料中心將消耗大量荷蘭的民生綠能,露絲表示:「該資料中心將消耗大量的電力,而其中很大一部分是荷蘭缺乏的綠能。」荷蘭新政府在 12 月的一份聯合協議中也指出,此巨型資料中心要消耗的能源對比起它能帶來的社會或經濟效益太不成比例了。

但是荷蘭數據中心協會的執行長史帝恩・格羅夫(Stijn Grove)指出此說法是錯誤的,因為消耗能源的並不是資料中心本身,而是使用網路的人。格羅夫指出:「政府官員都在抱怨,但是他們還是在用 Facebook 或 Instagram 來傳訊息,抱怨資料中心等於是反對email、網路、雲端。」Google 和微軟都是荷蘭數據中心的合作夥伴。

格羅夫進一步引用國際能源署的資料,當中指出儘管產業蓬勃發展,資料中心使用能源的情況一直很穩定,他表示:「如果你認真地研究資料中心在荷蘭使用能源的比例,你會知道它只佔 0.32%,根本微不足道。」他反倒認為這些科技公司對於綠能的競爭產生極大的需求,促使讓更多資金投入風電場,帶動荷蘭的綠能產業發展。

荷蘭烏特勒支大學(Utrecht University)的能源轉型政策助理教授桑妮・阿克布姆(Sanne Akerboom)也認為資料中心會耗盡綠能是錯誤的想法。資料中心通常都蓋在風場附近,她表示:「所以大眾很容易認為資料中心消耗了大量的再生能源,但是資料中心的數量要很龐大才消耗的完那麼多電力。」

不過桑妮也同意,蓋了資料處理中心對居民沒什麼好處。荷蘭政府針對耗能大的使用者提供較便宜的能源,以吸引企業前來投資。因此對於企業而言,蓋一座大型資料中心比蓋許多小型的更加有利,因為能省較多錢。她認為,這些企業基本上沒有為再生能源基礎建設付出什麼,卻佔盡所有好處。

澤沃德並非第一個反對資訊業擴張的荷蘭城鎮,因為在 2019 年,阿姆斯特丹就決定暫停新建設計畫一年,因為他們的資料顯示,阿姆斯特丹已經是全世界資料中心最多的地區之一。當時一位發言人表示:「陸續興建的資料中心在某方面是我們消費習慣和生活方式帶出的結果,但是資料中心也佔了許多空間,而且因為耗能高,地區的電力系統將承受很大的壓力。」

微軟在維靈厄梅爾地區(Wieringermeer)興建的設備消耗了當地 82 座風力發電機產生的多數電力,引起許多爭議。

荷蘭民眾不滿當地的資源用來為荷蘭境外的網路發電這件事,顯示 Meta 以及其他公司也正面臨一種新型態的「數據民族主義」。而維靈厄梅爾的反對團體「拯救維靈厄梅爾」在其網站上寫著:「考量到荷蘭境內的數據使用量,荷蘭的資料中心已經供過於求,因為這些資料中心大概只有 25%-35% 的載能用來處理荷蘭的數據。」該團體也正努力阻止微軟興建最新的資料中心。

因為不透明的資料中心興建計畫,荷蘭地方議員拉爾斯・路特(Lars Ruiter)與所屬政黨自由民主人民黨發生爭執,最終選擇退出黨團。2002 年,微軟在路特的選區荷蘭克隆(Hollands Kroon)宣布將興建一座 50 公頃的巨型資料中心,並且馬上就動工了。很快地在 2021 年 1 月,微軟又得到在同一商業區興建一座 16 公頃的資料中心的許可證。

根據荷蘭媒體 AD 的報導,Meta 也使用同樣的策略。在跟地方農民初次討論澤沃德的興建計畫時,美國代表方只在視訊通話中使用名,而沒有透露姓,因此這些農民都無法查出與他們通話的人來自哪間公司。

路特現在是一個獨立政黨的議員,雖然他不反對興建資料中心,但他不滿的是協商的方式,他表示:「政府必須透明、公開地處理這件事。政府有義務了解資料中心附近的居民的想法及期望。」

責任編輯: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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