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開情資,才能帶來正面的改變

美國國安局(NSA)承包公司前雇員 Edward Snowden 所引發的美國、厄瓜多、中國與俄羅斯與等多國關係緊張的「史諾登風暴」,再次將「全球最大爆料者」維基解密創辦人Julian Assange推上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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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處為  TEDxTaipei 〈 公開情資,才能帶來正面的改變  〉。Inside 獲 TEDxTaipei 授權轉載。

美國國安局(NSA)承包公司前雇員史諾登(Edward Snowden)所引發的美國、厄瓜多、中國與俄羅斯與等多國關係緊張的「史諾登風暴」,再次將「全球最大爆料者」維基解密創辦人 Julian Assange 推上檯面。

維基解密自 2006 年成立以來,因為接連發佈秘密的美國外交電報,Julian Assange 即成了美國政府的眼中釘,甚至,於 2010 年 11 月,在美國施壓下,國際刑警組織以 Julian Assange 涉嫌性犯罪為理由,對他發出國際逮補令;從此,再不見 Julian Assange 公開露面,他的所有發言,據傳全是從提供他政治庇護,位於英國的厄瓜多大使館以書面文件發出。

很難得的是,就在 Julian Assange 遭通緝前,他曾於 2010 年 7 月應 TED 之邀,參與當年度的 TED Global 大會,這幾乎是他最後一次的公開露面;而當時,TED 為了保護 Julian Assange,也罕見的並未事前公佈這場 TED 演說主講人,所有觀眾都是在 Julian Assange 走進會場時,才知道當天的神秘佳賓是誰。

以下是 Julian Assange 與主持人的訪談摘要,從中可看到 Julian Assange 的核心價值與思路歷程:

主持人:歡迎你來。根據報導,你所創辦的 WikiLeaks,在過去幾年間所解密的文件,比全世界所有其他媒體解密的總和還要多,這是真的嗎?

Julian Assange:是啊,世界上其他媒體們表現的如此之差,我們這一小群行動派,竟然可以將大量的資訊解密,數量遠勝過世界上其他的媒體總和。

維基解密網站成立一年,所揭發的政府或企業腐敗行徑的文件,較美國重要媒體《華盛頓郵報》30 年來還要多。
對此,Julian Assange 曾說過:「我不是想說維基解密有多成功,而是想表示世界媒體危機重重的現狀。一個五個人的團隊公佈了比其他媒體加起來都多的機密檔案,這是(媒體業的)恥辱。」

他提倡新聞業應是「透明」與「細緻嚴謹」的,曾就讀墨爾本大學物理系的他並用物理論文來打比方,「物理論文只有寫清楚實驗內容和結果,才可以發表出去,新聞業也應該採取類似的標準」

主持人:「維基解密」究竟是如何運作?爆料者怎麼向你們提供文件?你們又如何保護他們的隱私?

Julian Assange:他們是典型的吹哨人(whistleblowers)。我們有幾種方法,讓他們把資料交給我們。例如,用最先進的加密軟體,讓資料在網路上轉來轉去,掩蓋足跡,並且轉到瑞典、比利時的法律管轄之下,接受這些政府的合法保護。

我們也會從一般的實體郵件接獲情報,經過仔細檢查和格式化之後,再對外公開,接著,就是要做好準備,面對必然會來的法律和政治施壓。

我們幾乎不知道這些人是誰,就算在過程當中,發現他們的真實身分,也會盡快銷毀跟對方身分有關的線索。

Julian Assange 曾經是位電腦駭客, 1994 年起,他開始自由軟體的研發;隔年,他寫出「Strobe」,是全球第一個自由開源的埠掃描器;1997 年起,他與別人共同研究出 Rubberhose 否認加密系統,這個系統後來成為 Linux 的基礎之一,除此以外,他參與發明的自由軟體還有:Usenet 緩存軟體 NNTPCache,以及為網路搜尋引擎設計的命令列介面 Surfraw。

他曾在《地下》(Underground)一書中,描述了他心目中的駭客法則:「不要損壞(包括崩潰)你所侵入的電腦系統;不要更改那些系統中的訊息(除了修改日誌掩蓋自己的蹤跡);分享所獲得的訊息。」這也成為後來成立維基解密的核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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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你的哲學究竟為何?為什麼要鼓勵洩漏秘密情報?

Julian Assange:這問題就跟什麼樣的情報對世界有益一樣。什麼樣的情報可以造成改變?有很多的情報、很多這樣的組織,願意耗費鉅資隱藏這些情報,這才是真正的跡象。只要資訊可以流出,就可能產生正面的影響。因為最瞭解這些情報的組織,它們可是徹頭徹尾瞭解這些資訊,卻決定要花精力隱藏這些情報,這才是我們在實務中遇到的狀況,應該這麼說,凡是會讓組織單位花很多錢去掩蓋的情報,就是一種很好的指標:這些情報一旦被公開,就有機會帶來一些正面的影響。

主持人:但這還是有風險的,不管是對相關的個體,或是整個社會而言。情報的洩漏可能會導致意想不到的結果。

Julian Assange:至少我們所解密的部分看不出來。我們有一個傷害免疫政策,我們處理情報是有準則的;一些與個人隱私相關,像是醫師擁有你的病例,這是真正的秘密,但與公眾利益有關的,就應該讓所有人知道。一般而言,我們所面對的洩密者,通常都有很強烈的動機。

主持人:他們是有很強烈的動機。但舉例來說,如果有某對父母,兒子正在美軍服役,而他說,你洩漏出來的秘密是應該繼續保密的,因為美國士兵哈哈大笑,嘲笑死者,這會展露出很糟糕的印象,讓全世界數百萬人看到美軍毫無人性,事實上他們不是,我兒子不是。你怎能這麼做?你會怎麼回應?

Julian Assange:是的,我們通常會收到很多這樣的反應。但請不要忘記,巴格達的居民、伊拉克的居民、阿富汗的居民…他們不需要看這些影片才知道。他們每天睜開眼睛就會看到,這一點也不會改變他們的意見或看法,這是他們每日所見所聞。我們真正希望被改變的,是那些繳稅支撐這一切(指美軍攻擊伊拉克)的人們的看法,這是我們的希望。

Julian Assange 對於維基解密的創辦動機是這樣解釋的:

爲了徹底改變政權的行事方法,我們必須認真、大膽地思考應採取的策略。前人的經歷已經告訴我們,政權自身是不希望發生改變的。我們要超越前人的思維,從新科技中獲取啓發,尋找出對我們有用的、前人沒有機會用到的技術。

在他的個人網站上還寫道:

某個組織越是隱秘,越是對事件採取諱莫如深的態度,訊息的洩露就越能引致組織內部、小圈子的驚惶與無端的恐懼……因為,不公平的系統的產物一定是眾多的異議人士。與異議者相比之下,組織的操控者還常常占寡數和劣勢。這種情況下將系統的大量秘密訊息洩露,會使這一不公正的系統,在其他更加開放的系統面前,顯得更加的脆弱與不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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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所以你們的工作是,希望將光明照耀到公司和政府的黑暗秘密之中。光明是好事,但你不會覺得有些諷刺嗎?為了要照亮這黑暗,你們卻必需要極度保密你們的消息來源。

Julian Assange: 事實上我們不需要。我們目前還沒有維基密其他線人的狀況,目前還沒發生過這類情形。如果真有這麼一天,我們的確會很為難。但至少,我們目前的運作模式,讓人們覺得道德上受到吸引,來繼續我們的任務,而不是搞砸它。

主持人:我很想知道,就我們所知…我很好奇 TED 聽眾的看法,可能不只一種看法,對維基解密或是對 Julian 都一樣。認為他是英雄,人民的英雄,帶來重要的光明;或者是危險的麻煩製造者。哪些人認為他是英雄?哪些人認為他是惹麻煩的人?

Julian Assange: 喔,拜託,一定不只這些的。

在 TED 會場上,舉手認為 Assange 是英雄的竟是寥寥無幾。事實上,他的評價也確實兩極,美國 CounterPunch 雜誌稱他是「澳洲最聲名狼藉的前電腦駭客」;澳洲《世紀報》稱他是「世界上最迷人的人物之一」和「網際網路的自由鬥士」。有人稱他為「實現公平正義的英雄」,卻也不乏人認為他不過是「極其地憤世嫉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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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 這群人很軟弱,Julian,他們很軟弱的。我們得要更努力才行,拿另外一個例子出來。這裡是你們還沒揭露的某個秘密,但我想,這應該會在 TED 第一次揭露。這是剛發生的一個特殊的事件,對吧?這是什麼?

Julian Assange:這是我們所做的一個例子,幾乎每天都會遇到。去年稍晚,大約十一月的時候,有一連串的油井爆炸,發生在阿爾巴尼亞,就像是墨西哥灣的油井爆炸一樣,但規模稍稍小一點。我們收到一份報告,一份對於發生事件的工程分析。內容分析指出,從其他敵對的石油公司派出的保安,把卡車停在那邊並且引爆,而且阿爾巴尼亞政府也有涉入等等。而這份工程分析,上面沒有任何的稿頭和標題,這對我們來說是一份格外難處理的文件。

我們難以調查確認,因為我們無法查證作者和文章主題,所以我們不禁有些懷疑,也許這是競爭對手捏造的謠言。為了避免這樣,我們公佈了部分資料,然後這星期,我們收到了一封信件,也就是撰寫那份報告的公司,想要詢問洩密者是誰?我們就說,可以告訴我們更多細節嗎?你說的是哪一份文件呢?可以讓我們知道你的合法所有權嗎?你真的是所有人嗎?所以他們寄了這張圖給我們,包含作者的資料,就在微軟的 WORD 包含的 ID 裡面。經常會發生這種事情,這也是我們其中一種作法,靠這樣來查證文件來源,讓所有權人寫信給我們。

主持人:你曾經獲得過某些來自於英國石油內部的情報嗎?

Julian Assange:我們的確獲得過不少,但目前,我們正很努力募款和修改系統。我們的出版速度,在過去幾個月中被縮減到最低。我們一方面重新設計後台系統,因為我們獲得眾多的關切,這是個問題。就像是任何成長中的新創團體一樣,我們受到很大的壓力,因為我們成長的太快,因為這表示我們獲得非常大量的爆料,來自於內線的洩密,往往層級非常高,但我們卻沒有足夠的人力,去處理和調查這些情報。

主持人:而這就是關鍵的瓶頸。自願的記者群和領薪水的記者們。

Julian Assange:沒錯,還有足堪信任的夥伴們。我們這樣的組織很難快速擴張,因為我們所處理的文件。我們得要重組,為了讓工作人員可以處理最高等級的國安機密,然後再來是低安全等級的情報。

Assange 是維基解密的 9 名顧問組成員之一,而且是維基解密最主要的發言人。他自己儘量迴避「創始人」的稱呼,僅稱自己是維基解密的主編,並對維基解密收到的檔案審查工作享有最終的決定權。他為維基解密工作是沒有收入的,一如維基解密的其他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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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幫我們瞭解你是什麼樣的人吧!你怎麼會踏入這一行?我想我有讀到過,你孩提時去過三十七個不同的學校,這是真的嗎?

Julian Assange:事實上我父母在電影業工作,然後我們又必須躲避邪教,兩個加起來之後就…

主持人: 心理學家一定會這麼想,這可是偏執狂的好原因。

Julian Assange:你是指電影產業嗎?

主持人:我的意思是…你早年也是個駭客,很早就開始和當局對抗。

Julian Assange:事實上我是個記者。我很年輕就是個記者中的激進派,我創辦了一本雜誌,在我還是青少年的時候就因它而被起訴。你得要小心使用駭客這個詞,駭客的方法可以應用在不同的地方。很遺憾的,目前多半都是俄羅斯黑幫在用,用來偷盜你外婆帳戶裡面的錢。所以這個名詞跟以前的用法不一樣了。

Assange 創立維基解密,確實和他的父母與求學經歷有關。他出身反叛家庭,他的父母是在反越戰示威活動中結識,他十幾歲時,母親曾騎馬衝進市政廳,抗議政府關閉騎馬道。Assange 的父母離異後,母親再嫁給一位據稱與邪教的新潮生活組織有關聯的音樂家,兩人有一個兒子。

1982 年,母親再次離異,並與 Assange 的第二位繼父在兩人的兒子、Assange 同母異父弟弟的撫養權上產生糾紛。他的母親便帶著他與他的弟弟開始了長達五年的逃離生活。在 Assange14 歲時,他就已搬了無數次家。他所就讀的學校不計其數,接受的教育斷斷續續,經常在家自學,也參加函授班以及跟隨一些大學教授進行非正式的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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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你可以告訴我們你的價值觀是什麼?也許你人生中的某個瞬間,決定了這些價值觀?

Julian Assange:我不太確定是哪一個瞬間,但我的價值觀是:「有能力又寬宏大量的人,不會製造受害者,反而會照顧受害者」。這是我父親跟我說的,這也是我從我人生中那些擁有能力者身上所學到的。

主持人:能否再說的更多些?

Julian Assange:我是個戰鬥派的人,所以我不太擅長照顧這方面。但某些方法,有別的方法照顧受害者,也就是管制、監督那些獵食者、那些犯罪者。我有這樣的想法,一直在我心中,已經很長的一段時間了。

在 2010 年奧斯陸自由論壇上,Assange 對維基解密的創辦宗旨如此解釋:

我們的目標是實現公正的社會文明,這是我們幹事情背後的推動力。「透明公開」是公正社會文明的要點,但要點與目標是不可混淆的(意即:目標並非取得「透明公開」的社會文明)。話雖如此,用「透明公開」作為實現公正的途徑,亦是甚佳的方法,同時還避免犯下太多錯誤。 我們的意識形態是跨越政治的,非左,非右,其根基在於(對世界的)認知。在給出與「如何處世」、「如何從公民過渡至社會文明」、「如果影響他人」一類問題相關的忠告與觀念形態之前,應當對世界上正在發生的事情有較為深刻的認知。在未充分認知這個世界之前提出的建議與觀念形態,必然歸屬於謬解。當今世界上所有的意識形態系統,從某種程度上來講,都是虛空、缺乏實質的。它們缺乏在認知世界時至關重要,同時在自身面對這個世界時所必需的思想成分。

主持人:最後一個問題。當你思索未來的時候,你認為這會如何演變?老大哥更嚴格的控制更多秘密,或是我們反過來監督老大哥?或是兩邊都變得更不同?

Julian Assange:我不確定會往哪個方向走。我的意思是,要通過言論自由立法,以及全世界都通過透明法案,有很大的壓力。包含歐盟內部,以及中國和美國,很難看出來會往哪邊走,但也正因此變得更有趣。因為只需一點點努力,我們就可以把天平推向另外一邊。

撰稿:Amber 圖片來源:維基共享資源/英國每日郵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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