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red 硬塞】我是有血有淚的 Lyft 司機,但對乘客而言我只是一個 App

只要乘客上了車,我就覺得在手握方向盤的我好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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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來自 Wired《I’m a Lyft Driver. My Passengers Act Like I’m Part of the App》,Peter Jakubowicz。台灣康泰納仕集團授權提供,由 Amber Peng 翻譯並經 INSIDE 編審。

也許在未來,只要在 App 點幾個按鍵,自駕車就會開到你家載你,但是現在科技還沒有那麼進步,目前計程車還是由司機駕駛,只是有些乘客似乎已經突破了科技限制,提前進入了一個沒有司機的幻想世界。對他們而言,現在已經是自駕車的時代。

我是一位在美國奧勒岡州波特蘭市工作,有血有肉的 Lyft 司機。我開的是 2016 年出產的白色 Kia Optima 油電混合車,從天還未亮就開始載客。每當我在後座有乘客的情況下開始加速,我有時候覺得只要到達一定的時速,真正的我就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虛擬的我 – 一個中立、隱形的司機,就跟許多 Lyft 乘客心中的司機一樣。

在我前幾年剛開 Lyft 的時候,我會跟乘客講話,就跟我現在每天都會遇到的陌生人一樣地互動。但是很快地,我發現這些坐在陌生人開的陌生車輛的乘客表現得跟想像中不一樣,然後我發現我的態度也變了。

我的經驗都是身為司機的經驗,但是我也會從乘客的角度思考。根據一些人的分享,他們不喜歡整趟路程都很安靜,沒人講話,所以我通常會先用幾個一般性的問題當作開場白,根據他們的回答我可以知道他們想安靜地搭車還是想聊天,想聊天的話我也很樂意奉陪。

另外,也有一些乘客分享他們被計程車司機搭訕或是大談政治議題這種不愉快的經驗。除此之外,我也看過司機被乘客攻擊,或是乘客被司機攻擊的新聞。就我看來,他們對我這麼冷漠可能是為了防止潛在的不愉快事件。

不過,許多乘客似乎把 App、車子、還有我都框在一個「大 APP」的概念底下,好像通過 APP 讓我把他們載到目的地,跟現實生活中讓其他人載是全然不同的事情。美國喬治梅森大學的經濟系副教授羅賓・漢森(Robin Hanson)表示:「這個說法還滿有道理的。」他以歷史上人們對待奴僕的態度為例,有些僕人你需要特別吩咐他們才會去做,有些則根本不需要吩咐就會做了。

漢森表示:「這個 App 就是把人從第一類變成第二類。」而佛羅里達大西洋大學創新未來中心的總監蘇珊・史奈德(Susan Schneider)則表示:「在使用 App 的時候,我們只專注於完成App裡的特定步驟,而不是跟其他人互動。『人』已經變成 App 裡的某個步驟了,但是我們別忘了『人』還是『人』,不是 App。」

但是「被隱形」並不是我唯一的問題,更讓我不舒服的是每個透過 App 完成的事情好像跟現實生活脫了節,變成一種虛擬經驗,同理心跟關懷被一道牆擋住無法連結到其他人,但這道牆本來是要讓我們的生活更方便,而不是讓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更遠。

對我而言,我覺得這些乘客的態度好像他們在搭自駕車。我的零工工作讓我認知到,我原本是一位很好的傾聽者,但是有時候我卻覺得靈魂出竅了,反而是機器變成了孜孜不倦的傾聽者。讓我再給舉你個例子。

2020 年 12 月 25 號,我接了一位女士和她的母親。在使用 Lyft 找車的時候,使用者可以移動 App 裡的座標確切的釘選出想上車的地點。但是這位小姐釘選的位置卻是車子到不了的地方,我頂多可以到約 7 公尺外的地方。她們上車以後,這位小姐開始抱怨我沒有開到她釘選的地方,她用許多難聽的話罵我,還要求我打電話給 Lyft 退費。而她的媽媽則對她女兒的行為感到很抱歉,一直拜託她女兒趕快道歉,但這位小姐怎麼樣都不肯罷休,最後我取消了這趟服務。我還深刻記得這位媽媽一直不斷地喊她女兒的名字。最惡劣的乘客我總是記得最清楚,我想這是因為記得他們臉讓我在這行業裡比較好生存,有些人認為這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症狀之一。

兩個月後,我竟然在 Facebook 看到這位女士出現在「你可能認識的朋友」的通知裡。我嚇到了,她在肉搜我嗎?想再大罵我一次嗎?我不想在 Facebook 上跟她成為好友或刪她好友。她在車裡大罵我的聲音還是一直在我耳邊出現,Facebook 應該在偷偷的觀察我,Google 一定也知道她搭了我的車。

漢森指出,在三十年前「監控系統或是網路個資還沒有那麼泛濫的時候,每當遇到隱私問題,大家都會很緊張。但是現在大家的想法是,雖然自己的很多資料在網路上流傳,只要別拿來做對他們不利的事,或是不要『太常』被拿來做對他們不利的事就好,但是這些人卻從來不知道資訊的流通有多容易。」就我身為司機的經驗,如果是透過 App(例如 Lyft)讀到他人的資訊,我就很容易把他人抽象化,無法像對待一般人一樣的對待他們。

我的載客服務對很多人而言很重要,因為他們可能因為各種原因無法自己開車,而我就像是改良過後的特種服務型動物。有些地方可能沒大眾運輸工具,或有些人因病無法開車,我很感恩我有能力幫助他們。

但是為了在短時間內賺更多錢,有時還是得去酒吧載客,因此很多人叫 Lyft 的人是因為喝了酒無法自己開車。以前也許有跟你一起去喝酒的朋友會提醒你別喝太多,但是現在該朋友的角色已經被一個叫車 App 取代了,因此你就能放肆的喝,反正只要點點 App 理的幾個按鍵,就會有車子來載你回家。有些酒吧載客的經驗真是嚇死我了。

每當客人在我車子裡說或做一些好像周圍除了他自己都沒別人的事情,我都覺得我的『大 App』理論是最好的解釋。我說的不是像滴了一大灘醬汁在後座的這種問題,我說的是隱私、醫療議題、盡我對乘客的責任、維護人類自尊之類的這種事情。

比如來說,我就聽過一個乘客在我車上用 Zoom 線上完成一整堂諮商課程,或是有兩名嚴重過量嗑藥的乘客,甚至是一對情侶,在我載他們去買麥當勞得來速的時候開始互脫衣服。我有好幾次被威脅的經驗,也有一位不厭其煩一直要我帶他去買威而鋼的乘客。

「你一定知道哪裡有!」這位乘客說,「你為甚麼都不回答我!」

他不相信我真的不知道去哪裡找威而鋼,在我把他載到他釘選的旅館下車之前,他都不死心的一直問。還有一位女士一上車就叫我開快點,因為她的盲腸要爆炸了。

但奇怪的是,乘客似乎並不是對所有人都這麼壞或沒禮貌,只是我們被訓練成只跟叫外送、叫車、讓我們生活更方便的 App 互動,在這過程中我們越來越無法感知到真人—像我一樣的真人—的存在。

我的許多乘客也許只是想安靜、安全地搭車,我可以提供這樣的服務,但我擔心的是,過度依賴 App 讓我們失去許多人性的那一面。司機的這個工作讓我重新審視我的社會關係,而這種關係逐漸地變成一種科技功能。我也更能同理他人,並小心不要太快地論斷乘客。我也遇到許多來自不同背景,很棒的客人。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像是司機在抱怨給他飯吃的乘客一樣,但是我建議你可以先試試一些簡單的互動,假如你認為不舒服或不安全,可以隨時停下來。以下是你下次叫車時可以做的事:

  • 別怕跟司機打招呼
  • 如果你想安靜地搭車,那就跟司機說
  • 如果你想走不同的路線,那就跟司機說
  • 如果你有問題,就問

每個禮拜都有自駕車的新聞,這代表我們現在的叫車服務在未來某一天會被自駕車取代。每當我看到這種新聞,我都會想說,少來了,現在已經是自駕車的時代,只是大家還不知道而已。

責任編輯:Chris
核稿編輯:A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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