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red 硬塞】不喜歡太空商業旅行的火箭億萬富翁

他是 Paul Allen,另一位微軟共同創辦人;正是他所投資的技術,讓維珍銀河與 Richard Branson 得以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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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來自 Wired《The Rocket Billionaire Who Hated Space Tourism》,作者 Steven Levy。台灣康泰納仕集團授權提供,由 Linden Chen 翻譯並經 INSIDE 編審。

嗨,大家好。在太空上,沒有人會聽到你的尖叫聲。這是一件好事,因為當次軌道太空旅行費用從你銀行帳戶扣除後,你絕對會叫出來。

平鋪直敘的觀點

50 年前在經過太空旅行 24 萬英哩後,人類首度完成登月壯舉。但現在,人類卻對億萬富翁們動輒可以向天空飛行 50 到 60 萬英哩,品味太空邊界的一切感到興奮。7 月 11 日到太空旅行的理察・布蘭森(Richard Branson),還有 7 月 20 日成行的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他們的太空企業最終都會向搭乘類似航班的客戶收取數十萬美元。

這兩人都聲稱有更高遠的目標,也都在談話時一再強調探索太空如何鼓舞人心。他們都有一個假設:只要他們跟其他乘客一起來段激勵人心的旅程,許多人就能獲得一次精神昇華。(貝佐斯的藍色起源(Blue Origin)透過找來沃莉・馮克(Wally Funk)參與這趟太空旅行,在這個目標上加倍努力。馮克是 82 歲的飛行員,過去曾受訓參與水星計畫(Project Mercury),但最後卻因性別而遭拒,無法上太空。另外一位同行者是 18 歲的荷蘭青少年,目前正處於 gap year。因此,這次藍色起源採用的新雪帕德火箭,將搭載太空史上最老與最年輕的乘客。)

貝佐斯正在玩一場讓太空旅行成為常態的長尾遊戲,讓人類將在地球資源耗竭時,做好心理準備要大規模遷徙到宇宙。不過,短期而言,布蘭森和貝佐斯正陶醉在矽谷所謂「吃自己的狗糧」(即公司採用自家生產產品)的終極版本:他們不會要客戶去做任何他們自己沒做過的事情。

但另一位經營太空公司的億萬富翁,則有不同觀點。2018 年過世的微軟共同創辦人保羅・艾倫(Paul Allen),卻默默掏腰包實際地用資金支持兩項太空計畫,其一是史上第一次由非官方把人類送上太空的計畫,為他贏得安薩里 X 大獎(Ansari X Prize)。艾倫最終把公司資產授權給理察・布蘭森。布蘭森用這些資產創辦維珍銀河公司。

後來,艾倫創立另一家公司,叫平流層發射系統(Stratolaunch),打造世界最大的飛行體,能把太空船載上高空,並釋放它們再點燃火箭突破大氣層。它也將發射衛星等設備,甚至最終可能可以把太空人送上軌道。但平流層發射系統未來並不計劃出售門票給普羅大眾。保羅・艾倫得出結論:大眾死於太空旅遊的機會頗高,但他不想處理這棘手問題。

我在 2018 年寫了關於平流層發射系統的文章,這也是保羅・艾倫生前所接受的最後一次採訪。下面是他告訴我的:

「(布蘭森)經營路線的一部分,是我不想追求的—也就是『太空商業旅行』。所以我們只把一些技術授權給他。我的意思是,太空旅行……任何形式的載人太空飛行,都是有風險的,如果人們花錢買票上天空,最後卻可能導致糟糕後果,這不是我有興趣參與其中的事情。」

但正是艾倫和傳奇航空設計師伯特・魯坦(Burt Rutan)間合作所打造的技術,讓布蘭森今日能上太空。魯坦的公司縮尺複合體公司(Scaled Compsites)是由艾倫的福爾肯公司(Vulcan firm)資金支持,製造太空船母船和火箭飛行器,是 7 月 11 日飛行的兩艘太空船 Eva 和 Unity 的原型。(平流層飛行技術也採取這樣的路徑。)魯坦還腦力激盪,提出「羽毛化」的概念,就是折疊機翼、簡化太空船的再入過程(指物體離開地球大氣層,再從外太空重新進入地球大氣層的運動。)受益於羽毛化的概念,布蘭森搭乘的 Unity,能夠安全返回地球、滑翔,並平穩降落。

艾倫和這些追求太空旅行的億萬富翁朋友存在差異,體現在這個微軟共同創辦人在書中詳述的一件事。即使當艾倫角逐 X 大獎時,挑戰者號(Challenger)的災難依舊困擾著他,而他觀看試飛的樂趣,也因為害怕可能帶來可怕後果而變得焦躁易怒。

在他角逐 X 大獎時,布蘭森問他,「這不是比你做過最好的一次愛還更好嗎?」艾倫被這個問題嚇壞了。「如果我在任何一種人際交往活動中感到如此焦慮,我就無法非常享受它,」他告訴他自己。而事實上,在艾倫把他的資產授權給布蘭森後,維珍銀河曾遭逢兩次致命的失敗。布蘭森堅持下去,但有人懷疑艾倫可能不會這樣做。「這和微軟 Word 軟體出包或其他類似的事不一樣,」他告訴我太空系統的缺陷。「是另一種程度的焦慮。」在兩次 X 獎飛行中,艾倫都帶著一張紙,紙上寫著如果發生最糟糕的情況他會講的話。他並不喜歡把那張紙放在口袋裡面。

然而,他確實資助平流層發射系統,他告訴我,部分原因是擔心美國太空總署(NASA)正在減少這方面的努力,而私人企業應該填補空缺。他也了解飛行員可能會冒險,但做為專業人士,這是他們工作的部分,和太空旅行遊客很不一樣。不幸的是,艾倫沒能在 2019 年親眼目睹這架巨型太空船的首航。同一年,他的控股公司瓦爾肯也把平流層發射系統賣給一家私人投資公司。

艾倫的努力,以及他和魯坦合作的成果,都深植在維珍銀河的 DNA 裡。維珍銀河的商業計畫,正是艾倫害怕踏進的領域—讓一般民眾進行休閒性的太空之旅。你可以論辯關於維珍銀河太空旅行事業的智慧、公平問題、環境影響,但關於保羅・艾倫的影響則不容置喙。這就是我為何感到失望,理察・布蘭森從太空旅行回來的技術,主要是由從瓦爾肯所獲得,但他在感謝名單中,卻一次都沒有提到保羅・艾倫和伯特・魯坦這件事。

和其他企業家一樣,保羅・艾倫對太空著迷。但他還沒有親自上太空就離開人世。「有一段時間,我確實(想去太空),」他在最後一次採訪中告訴我,「但我認為在我人生的此刻,我有太多責任,我知道其中涉及風險。」艾倫從來沒穿越卡門線(外太空與地球大氣層的分界),在體驗過無重力後,從不和機組人員擊掌慶功,也從不在記者向他提問時開香檳。他是不曾從太空降落地球的億萬富翁。

跨越時光的旅行

我 2018 年在平流層發射系統的故事,主要聚焦在一隻雙翼展開像足球場一樣寬、令人尊敬的鳥上。但我也紀錄這家公司老闆保羅・艾倫對太空的迷戀:

從青少年時期,保羅・艾倫就是個科幻小說和火箭迷,夢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太空人,但他的萬丈雄心卻因為近視而破滅。他童年的臥室裡,擺滿科幻小說和太空書籍。比爾・蓋茲(Bill Gates)也記得艾倫這種癡迷。

「即便是當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正就讀十年級,而我是八年級—他讀的科幻小說比其他任何人都多,」蓋茲說。「真的多很多。」艾倫最愛的小說之一是威利・萊(Willy Ley)在 1944 年首次出版的科普經典《火箭、導彈與太空旅行》(Rocket, Missiles, and Space Travel)。正如艾倫在他的回憶錄所寫,當他長大成年後回老家探望父母時,想到房間找一本書來參考,卻發現母親早已把他的收藏賣掉(售價:75 美元),心情非常不好。艾倫把房間的舊照片放大,請人煞費苦心把他童年時期的圖書室重建起來。

艾倫這一生從未停止思考著探索宇宙。1981 年 4 月,在微軟最重要的計畫的關鍵時刻—為即將上市的 IBM 個人電腦發展作業系統時—艾倫反而轉身離開,和同事一起到佛羅里達州實際考察,看第一次太空船發射。(根據紀錄,蓋茲現在對此仍然有點惱火。)「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印象深刻,」艾倫談到那次經驗時,最後說著。

責任編輯:Chris
核稿編輯:A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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