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red 硬塞】NFT 掀起的加密藝術熱潮,讓地球都「沸騰」了

NFT 交易一次就要消耗一間藝術工作室兩年的用電量,於是創作者現在站出來呼籲要減少這種交易的碳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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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來自 Wired《NFTs Are Hot. So Is Their Effect on the Earth’s Climate》,作者 Gregory Barber。台灣康泰納仕集團授權提供,本文由譯者 Amber Peng 翻譯並經 INSIDE 編審。

瓊尼・雷米希爾(Joanie Lemercier)是一名法國藝術家,他奇幻的光雕作品深受民眾喜愛,但是在兩年前,他決定加入打擊氣候變遷的行列。他參加了反挖煤礦的抗議行動,他將雷射光打到挖土機和政府大樓的外牆上,用這種戲劇效果吸引大眾的關注。他也開始了一項要求 Autodesk 不要把自家軟體賣給石油業者的活動。

另外,他仔細檢視自己使用能源的情況,他發現自己在布魯塞爾工作室的暖氣電費很貴,而且藝術創作使用的高階電腦要用很多電,他每年也會搭數十次飛機到世界各地參加展覽,以上都產生很多碳排放。他非常仔細地記錄了自己的能源消耗量,並誓言每年要節省 10% 的能源,而他也真的做到了;但就在幾個月前的幾分鐘之間,他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罪魁禍首就是雷米希爾的第一筆區塊鏈交易,這項交易拍賣了 6 個 NFT(Non-fungible token,非同質化代幣)作品,分別是由柏拉圖立體為靈感的動圖,這些圖中可以看到深色多面體不斷的發光、旋轉,概念來自雷米希爾自己的實體藝術創作。這些作品在一個叫做 Nifty Gateway 的網站上拍賣,十秒內就以數千美元賣出,後來雷米希爾才從 Cryptoart.WTF 網站上知道,這幾筆交易共使用了 8700 度電

8700 度幾乎是雷米希爾工作室兩年的用電量,而雷米希爾的作品拍賣掉後被轉售,又花了他工作室一年的用電量,而每多一次交易,又會消耗更多的能源。但雷米希爾認為問題不只出在他身上,因為許多藝術家都搭上加密藝術快車,一夜致富卻也留下數不盡的碳足跡。

許多藝術家並沒有意識到碳排放問題,其實雷米希爾一開始也是,而這個交易平台似乎也沒有想要正視這個問題。

百萬元的交易

加密藝術,或稱為 NFT 藝術,雖然目前還未有統一的名稱但已經掀起一股熱潮,占據許多媒體版面。就在上個月,用餅乾做成身體,身後拖著一道彩虹的網路迷因「彩虹貓」在一個區塊鏈交易中以美金六十六萬元售出,而最近一筆受人矚目的 NFT 藝術交易則是在佳士達(Christie’s)拍賣會上以三百五十萬美元成交,該藝術品作者是碧波(Beeple),他擅長以幽默、怪奇的方式詮釋時事。

"CROSSROADS" by Beeple

這兩項交易只是該產業的冰山一角,常常有許多較不知名的藝術家的作品也可以以數千美元售出,也有越來越多的 TikTok 影片傳授觀眾快速賺大錢的技巧。很多人都不懂這股熱潮在炒些什麼,也看不懂拍賣會上的許多藝術品,但是不只是 NFT 或 TikTok,前陣子 Gamestop、狗狗幣也在亂漲一通,讓許多數位投資者的頭都痛了。

但這一切的躁動還是有跡可循的。參與投資區塊鏈的創投吉兒・卡爾森(Jill Carlson)表示:「很多人會覺得 NFT 跟當初的豆豆娃(Beanie Babies)一樣,只是短暫的炒作。」

曾經有好幾年的時間她都是這樣想,但是同時,在 NFT 界造成一股旋風的謎戀貓(Cryptokitties)就曾以數萬美金售出(聽起來很荒謬,但跟現在的成交金額相比根本只是零頭)。

不過,在區塊鏈的風潮之外,她也看到一些藝術家創作的初衷,例如雷米希爾;這讓她稍稍改變了想法。吉兒認為雷米希爾的 NFT 作品不輸實體藝術品,但她也表示:「價格是真的很誇張,不過價格跟藝術性不相違背。」

對於數位藝術創作者而言,區塊鏈引人之處在於它提供一種新的「擁有權」。加密藝術跟其他網路上的東西一樣,都可能被抄襲和複製,任何人都可以用截圖或錄影的方式儲存到自己的電腦桌面,但是買家購買 NFT 藝術品可以取得數位憑證,證明該藝術品為他所有,就有點像是藝術家本人的簽名,其用意是讓這些數位藝術品也能跟實體藝術一樣具有獨特性。

畢竟,就算把蒙德里安(Mondrian)的抽象畫完美複製到家裡的牆壁上,大家還是會覺得這跟原作不一樣。同樣的概念何不應用到 CAS 檔案呢?它的好處是可以經由轉售 NFT 讓其他人取得藝術品的所有權,創作者也可以獲得更多收益。

「我們必須改變既有的做法,但我們如何打造一個更永續的交易平台?」

這種交易方式的缺點就是非常耗能。NFT 藝術的主要交易平台有 MakersPlace、Nifty Gateway、SuperRare,這些平台透過以太坊進行交易,以太坊可以儲存加密貨幣和 NFT 的交易紀錄,這個過程稱作 「挖礦」。這跟比特幣的驗證系統很像,因為兩者都需要一個龐大的電腦網絡,並使用高端的密碼學來驗證交易的真偽,整個驗證過程幾乎使用了一個小國家的供電量。

▲挖礦耗電量一直是不少人關心的議題。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達志影像

但是到底加密貨幣的交易造成了多少碳排放?目前還眾說紛紜。有些人認為挖礦所需的電力有 70% 可以來自再生能源,但是再生能源缺點就在於發電量會隨季節浮動,而且也有人認為現在全球仍以化石燃料發電居多,就算有一部分電力來自再生能源,仍然無法改變加密貨幣交易耗電量很高的事實。

有些地方例如美國蒙大拿州的米蘇拉市,因為水力發電很便宜而成為挖礦熱門地點,但是美國政府目前已經禁止民眾設置新的挖礦點了,因為民眾擔心挖礦佔據了太多乾淨能源,這樣讓普通民生用電就必須用到非再生能源了。以太坊的開發者正計畫改使用一種碳排放量較低的安全機制──權益證明(proof-of-stake)。雖然未來以太坊打算改用權益證明,但是經過幾年的開發,還是無法確定轉換的時間點。

身為加密藝術收藏家,也是藝術顧問的芬妮・蘿卡貝(Fanny Lakoubay)表示:「挖礦所需的電量非常驚人。」以太坊利用智能合約的概念,能處理除了加密貨幣外的許多數位交易,所以成為熱門的數位藝術交易平台。身為比特幣以外的最大區塊鏈平台,以太坊有許多資深的開發人員,也被公認是相當可靠的平台。雖然有其他公鏈已經在使用權益證明了,但是這些平台不如以太坊熱門,也可能瞬間就消失在市場上。許多買家購買昂貴的數位藝術作品,都希望能取得強而有力的數位憑證,所以這些買家通常不會選擇知名度較低的公鏈。

蘿卡貝表示,過去因為參與 NFT 藝術的人不多,數位藝術比起加密貨幣只占以太坊交易的一小部分,所以大家沒有仔細思考過能源問題。雖然蘿卡貝樂見加密藝術蓬勃發展,但是她也感到些許擔憂,她表示:「我一直建議收藏家們先別衝動,因為現在決定價格的絕對不是藝術市場。」

別忘了能源問題

雷米希爾知道區塊鏈一定會消耗能源,但是他不確定加密藝術會造成什麼影響,也不清楚要去哪裡查相關資訊。他原本的想法是,跟創作實體藝術和運送作品相比,幾個線上交易不會耗費太多能源吧 ?這個想法引起了雷米希爾對 NFT 藝術的興趣,因為對於剛嶄露頭角的藝術家而言,NFT 所有權限制比傳統藝術市場少。由於他工作室花費最凶的就是暖氣電費,他決定把他部份的加密藝術收益拿來購買空間隔熱材料。

這項實驗立刻吸引了米默・艾騰(Memo Akten)的關注,他是雷米希爾的朋友,也是一位科技藝術家,他知道雷米希爾關心氣候變遷議題,所以很擔心雷米希爾可能不清楚區塊鏈造成的生態成本,因此艾騰開始追蹤一萬八千件 NFT 藝術品相關的區塊鏈活動。

他發現能源消耗的情況比想像中複雜,因為不只是把一個代幣加到區塊鏈時(鑄幣)會使用能源,其他交易也一樣會消耗能源,例如每件藝術品可能會有數十個出價,或是在快速變動 NFT 市場中被轉售,這些都很耗費電力。另外,有些藝術家也會釋出藝術品的「多種版本」,這也會消耗更多的能源,例如雷米希爾雖然才釋出 6 個 NFT 作品,但是總共有 53 個版本。

於是艾騰建立了 Cryptoart.WTF 網站,這有點像是先用俄羅斯輪盤隨機選出一個藝術作品,然後顯示這個作品大致用了多少能源、產生多少的碳排放。艾騰表示,這個網站的用意不是用來羞辱藝術創作者,而是建立一個平台來監督藝術品交易。艾騰和雷米希爾都希望 NFT 交易市場可以採用更有效率能源,比如說用區塊鏈以外的工具處理各項交易,或是捨棄以太坊,用其他不需要挖礦的區塊鏈技術。 

知名 NFT 交易市場 SuperRare 的 CEO 約翰・克蘭(John Crain)認為,把區塊鏈交易跟碳排放直接畫上等號是有問題的,而且 Cryptoart.WTF 把藝術品貼上一個能耗的數字只是在危人聳聽。他把以太坊比做一架飛機,就算只有少量的加密藝術創作者搭上這班飛機,它還是會起飛。克蘭指出:「這整個生態系統中有那麼多人在製造碳排放,直接指著藝術家的鼻子說你們排放了那麼多二氧化碳很不公平。有人去計算傳統實體藝術消耗了多少能源嗎?從把作品封箱、運送到美術館、美術館的燈光照明還有安全系統都要耗能。」

克蘭表示,對於區塊鏈藝術市場的發展,他是從比較宏觀的角度去看待碳排放的議題。SuperRare 旨在找出更有效率的交易方法(雖然目前想出的許多辦法都是要犧牲一點安全性以換取更高的效率),而這個能源之爭讓他更期待以太坊 2.0 了。

但是艾騰和雷米希爾對於這樣的回答並不滿意。艾騰指出:「很多人認為在未來一、兩年就會有新的技術,現在多用一點電又沒關係。」雖然傳統藝術也是會消耗能源,但如果區塊鏈藝術就是要探索跟傳統藝術的不同之處,那何不把打擊氣候變遷當作加密藝術的發展重點?艾騰繼續表示:「我們必須改變既有的做法,但我們要如何打造一個永續的平台?」

雷米希爾在了解自己藝術品的碳足跡之後,他取消了兩項定價二十萬美元的 NFT 作品。他表示:「我理解為何其他人會想搭上這股潮流,因為他們可以有穩定的收入。」 他最近也在嘗試其他的方法,例如他試著在一個已經使用權益證明的平台拍賣作品,最後很順利的賣出去了。使用這個平台的藝術家和買家不多,而且雷米希爾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吸引更多人的興趣,讓他們願意轉移到這個平台,但是也許有知名藝術家願意取消以太坊的一大筆交易並且加入他的行列。

同時雷米希爾也很開心的重回傳統藝術市場,由於疫情漸漸趨緩,傳統藝術市場也穩定多了。上個禮拜他在馬德里辦了一場個人展,他是搭火車去的。

責任編輯:Chris
核稿編輯:Mindy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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