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塞專家開評】螞蟻金服 IPO:中國大到不能倒的恐懼

馬雲在上海金融峰會演講中批評政府、陰謀論中的太子黨成員之政治角力,抑或是傳統銀行勢力希望遏止螞蟻集團之競爭卻自有資金僅有 2% 的空手賺暴利行為,都是評論家所持的論點,也都各有見地。但根據筆者的見解,這些或許都不是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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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作者黃沛聲創投律師,現任立勤國際法律事務所主持律師,齊威資本執行董事。熱愛創設新企業,參與落實多數台灣創業項目。常擔任加速器股權結構、募資、併購、商業策略導師。本篇內容為 INSIDE 邀請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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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馬已經服」成為一句揶揄螞蟻金服集團的詞彙,最大個人股東馬雲雖曾堅定闡揚其信念為:「可以和政府談戀愛,但不可以結婚。」如今面對中國政府「強娶民男」的強勢作風,一世之雄似乎也只能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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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新歷史的未竟之業

2020 年 11 月 3 號,號稱「人類史上最大 345 億美元新股上市案」在金融圈投下震撼彈,該案在上海、香港交易所無預警在掛牌前兩日暫停上市計劃。原先計畫中,除可望創下全球史上最大規模 IPO,亦可至少創造 19 名億萬富翁並使馬雲躋身全球十大富豪之列,在突如其來的急轉彎下,其估值瞬間砍半,CNN 更指出「螞蟻金服已成為一家無聊的公司」。

貧窮線下崛起的金融巨頭

在表面一片經濟繁榮的中國大陸,事實上仍存在著劇烈城鄉差距、「低端人口」、M 型社會等社會問題。從鄧小平喊出「先讓一部分人富起來」的改革開放口號後,30 年後雖確實創造不少財富中上人口,但貧窮仍是許多中國人窮盡一生都撕不下的標籤,其惡性循環更是無孔不入地體現在生活各層面。窮人戶口不明比比皆是,甚至連在銀行開戶都會以各種理由拒絕。

此時,不以高端客戶為目標,改以小老百姓為主力對象的阿里集團旗下支付寶,讓人人只要有手機網路,瞬間都跳級擁有金融支付工具。此時,被傳統銀行拒於門外的各階層人民共同創造出了「十億活躍用戶數」的佳績,頗有鄉村包圍都市的既視感,使支付寶儼然成為金融界的民間巨獸、普惠金融的實踐家。後來也從阿里巴巴集團中獨立為螞蟻金服集團。

支付寶初始以最基礎的支付功能在淘寶網上吸收了巨量用戶,由於其並非銀行,初期無法支付利息以收受動用餘額,但在 2010 取得小額信貸執照之後,2013 順應而生提出「餘額寶」新產品,以貨幣基金收益取代利息支付,另闢蹊徑成功成為具有「支付」「收受資金」「投資」功能之金融機構,這樣的法律性質本質上與傳統之銀行相差無幾,再加上其對於科技之運用能力,無怪乎台灣最大第三方公司街口支付以之為榜樣,不惜挑戰主管機關,也要以「託付寶」冀盼晉級成為台版的餘額寶。

大到不能倒的恐懼

在前途一片看好的螞蟻金服 IPO 案被中國政府喊停後,各式猜想滿天飛。其中,馬雲在上海金融峰會演講中批評政府、陰謀論中的太子黨成員之政治角力,抑或是傳統銀行勢力希望遏止螞蟻集團之競爭卻自有資金僅有 2% 的空手賺暴利行為,都是評論家所持的論點,也都各有見地。但根據筆者的見解,這些或許都不是主要原因。

在金融領域中,支付功能只是吸引用戶的敲門磚,銀行僅能收到手續費,獲利不大。「貸款利息」才是金融機構獲利的主力項目,但對於貸放者而言,借款方不還錢是最大風險,因此「信用評等」是貸放業務中最重要的基礎。

傳統銀行係以擔保品作為信用的保證,透過銀行經理長年經驗判斷核貸與否,但螞蟻集團卻有其得天獨厚的優勢條件,它擁有旗下全中國大陸最大規模的支付寶十億用戶過去每筆交易之額度、時間、品項等所有資料,透過各類人工智慧對於用戶的消費能力進行評級、分析後,建構出每位用戶的信用評級。這樣一個對於全中國人民信用詳細掌握的資料庫,其影響力是全中國絕無僅有的,比之中國政府之任何系統,有過之而無不及。

以往政權控制人民都從兩個面向著手,身體上由「軍隊」控制,資產上由「金融(貨幣)」控制。當人民的人身安全被軍隊掌控,財富被國家監管時,任何人想不聽命也難。而政權下若有莫名巨頭崛起,往往引發恐慌。

2020 年 Google 被十州政府聯合控告「壟斷市場」、微軟也曾被起訴強制分割,在以自由著稱的美國也難以倖免,不難想像在集權的中國大陸更難容許。在習近平修憲成為終身主席後,中國維穩大旗下任何動搖的可能性,都是容不下的一粒沙,即便螞蟻金服可以創造史上最大規模 IPO 壯舉也不例外。

雖然中國政府透過相關主權基金、公股人壽公司之既有持股已經足以控制螞蟻金服,不過「公開」上市之本質仍是要分享部分股權給民眾認購,但是如前解析,螞蟻金服將成為超越中共政府影響力態勢的金融機構,也能控制人民的金融大刀、這種「權力的分享」,本質上在中國維穩的前提下絕不會受允許。因此監管單位在上市前一週密集約談馬雲等相關人士,並在兩天前宣布喊卡這種控制手腕,可能也就不足為奇了。

中國大陸政府就像恐怖情人一般,控制著每個環節。科技創新若是影響層面過廣而有機會影響政權,也勢必受到影響。面對這種特異現象,創業者認清現實調整策略,恐怕是希望進軍中國市場之必備技能了。

責任編輯:Anny
核稿編輯: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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