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華的美國悲劇:深陷酒精與毒品的崩壞漩渦,成功的創業者與失敗的快樂追求者

美國《富比士》(Forbes) 雜誌採訪超過 20 位謝家華生前的親友與商業合作夥伴,為謝家華如何踏上重度酒癮和毒品濫用的毀滅之途拼湊出些許端倪。這位電商先鋒者,是又如何深陷酒精與藥癮的流沙、主動斷絕親友往來,從創新、反常踏進自毀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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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謝家華的老朋友、美國葛萊美得獎歌手珠兒 (Jewel Kilcher) 今年 8 月曾受謝家華的邀請,到猶他州為謝家華打造的藝術創業社區做音樂演出。但就在當天演出結束後,珠兒火速離開當地,並在之後透過 FedEx 快遞寄給謝家華一封紙本信(原因是他正在進行數位淨化 Digital Cleanse,不收 E-mail 和電子簡訊)。珠兒的信上寫著:

「我必須坦白跟你說:你活得一點也不好,而且有心理問題,你服用太多藥物,搞得自己分崩離析。社區裡的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還可能是協助你殺掉自己的幫凶!」

在謝家華過世後,各方的哀悼懷念翻騰著湧出水面,這些緬懷堆疊出謝家華創立 Zappos 以「傳遞幸福」的品牌形象,他的「顧客至上」、「無條件退貨」價值觀定調了後來的電商產業形貌,不少人認為他的影響深遠甚至大過 Amazon 創辦人 Jeff Bezos。

身為電商先驅,謝家華在 2010 年決定投資 3.5 億美元在拉斯維加斯舊城區的市政中心舊址成立「舊城區專案」(The Downtown Project),邀請藝術家、餐飲業者、投資人以及科技新創家共同搬到這裡。同一年裡,他唯一出版的著作《Delivering Happiness: A Path to Profits, Passion, and Purpose》躍升為紐約時報暢銷書排行榜冠軍。

這位努力想為他人創造快樂與微笑的人,自己卻逐漸掉入憂鬱症與藥物成癮的悲劇。《富比士》採訪了近 20 位謝家華的親友,確認他的掙扎在過去幾年戲劇化急轉直下,新冠肺炎疫情的爆發更加劇他的惡化。謝家華不僅飲酒過量、濫用迷幻蘑菇與笑氣等藥物,並且始終在和精神疾病對抗,他總是失眠且常常感到孤獨,但這樣的人格特質,卻也是當初驅動他想創業「傳遞快樂」的動力。

謝家華退休後,情況急轉直下

今年 8 月,謝家華卸下 Zappos 所有職務並宣布退休。據家人及好友透露,謝家華的酗酒及藥物成癮問題也因此更加嚴重,所有人都曾試圖幫助他戒除成癮問題。

謝家華沒有接受家人好友的幫助,反之,他選擇移居猶他州的帕克城(Park City),同時開出雙倍薪資的條件找來一群為命是從的奉承之徒,要這群人隨著他移居帕克城並「活得快樂」。

「穿新衣的國王最終全身赤裸,那些馬屁精一聲都不吭!」一位曾在謝家的協助下試圖介入輔導謝家華的好友說:「他們從一個明顯已經病了的人身上榨錢,還鼓勵他繼續濫用藥物。」

「他曾經把這麼多人聚在一起並創造快樂,但心裡仍是一片虛無,孤獨是他跨不過的檻。」

「當你環顧四週,發現每個人都是你花錢雇來的,你就該發現自己麻煩大了,」珠兒在今年 8 月的紙本信上寫道:「你真的麻煩大了!」

謝家華是舊金山出生長大的台灣移民家庭二代,身為家中三個兒子裡的老大,他繼承了父親化工背景的問題解決能力,以及母親社工背景的同理心。

當他還在哈佛大學念電腦工程時,他做起自己第一份生意,就是在哈佛宿舍裡賣 Pizza,而他最好的客戶林君叡後來成為他的創業夥伴,兩人 1996 年畢業之後,就一起創辦了 LinkExchange,並在 2 年後以 2.65 億美元賣給微軟。林君叡在給謝家華的悼詞裡這麼形容:

「你看見的永遠都不是挑戰,而是機會。」

謝家華的性格原本就有容易成癮的特質,當他還 20 歲出頭時,他成癮的是創意,所以跟林君叡成立了小蛙創投 (Venture Frogs) 投資有趣的創業題目,也因此遇到比他們更年輕的 Nick Swinmurn 提供網路賣鞋的點子,三人在 1999 年攜手創立了 Zappos。

如今早已習慣網路購物的世代,可能無法理解這帖網路賣鞋的點子為何當年能如此霹靂?因為在那個年代,網路購物根本還不到冒芽的階段,要假設消費者願意花錢去買一個看不到實體、又敢賭一下穿在自己身上好不好看的東西,是非常大膽的嘗試。

事實證明他們的假設相當成功,公司快速擴張,短短幾年內營收從百萬美元暴漲至 2.52 億美元,而公司也總部從舊金山灣區遷移到了拉斯維加斯,同一時期的 Amazon 才正要從網路書店擴張成「什麼都賣」的綜合性電商平台。在 Amazon 轉變為真正的電商平台與之競爭後,謝家華最終在 2009 年以 12 億美元將股權賣給 Amazon,但自己仍握有 Zappos 執行長的主事權。

Jeff Bezos 並不干涉 Zappos 的營運,相反地,他吸取了謝家華為 Zappos 建立的「傳遞幸福」精神。「Bezos 認為,如果我們學習 Zappos 的企業價值觀,應用在 Amazon 上可以有 25 倍的擴張效應。」一位曾和 Bezos 一起開會的 Zappos 前主管表示。

接連失敗的「全體共治」管理實驗與「舊城區專案」烏托邦

謝家華在 Zappos 內部進行了一場無政府式的管理實驗,有些人稱之為「全體共治」(holacracy)的管理模式,意指在公司組織內並沒有固定的管理者和上下級關係,所有決策都要靠全體一起民主決定,(左膠成分特濃,事實證明 Zappos 成員並不買單,當時 Zappos 組織規模已破千人,但每七個員工裡就有一位決定離職並出脫持股。) 

謝家華自那時候起,逐漸把重心轉往拉斯維加斯的「舊城區專案」(Downtown Project),建立自己的烏托邦,並吸引了全世界的目光。

「他的興趣從來都不在鞋子上,」Zappos 某前主管說:「謝家華的目的是想讓人變得更好。」 

謝家華在他自己的烏托邦軌道裡,也確實帶給部分人正向的轉變。在拉斯維加斯環繞著謝家華的人們期望著變革、創建與歡樂。派對似乎從未停歇,謝家華甚至做了自己的簽名酒,自己則無時無刻啜飲,無論是見賓客或是受訪時。

然而從 2013 年跨入 2014 年的 18 個月裡,「舊城區專案」裡有三位創業者死於自殺,推斷是因為創業帶來的壓力。謝家華表示這並未高於拉斯維加斯每年自殺率的數字,「這說法被認為過於冷酷或反社會人格,但他只是試圖從數據角度來理解這件事,」一位後來變成謝家華好友的記者這麼解釋:「我認為謝家華把『變快樂』視為一個他要解決的問題、一道他要破解的演算法。」

越在乎快樂的謝家華,卻越難獲得快樂

時光來到 2014 年末,當時謝家華已淡出主持「舊城區專案」,他離開原本的豪華公寓,搬進「舊城區專案」所屬的拖車公園 — Airstream 社區,帶著兩隻羊駝跟霓虹舞台生活在一起。狂歡依舊持續,眾多的創業者、藝術家、思想家聚集在此尋求謝家華的建言。他仍運營著 Zappos,並持續耕耘著他狂熱開趴的精神領袖形象,無論是參加 Burning Man 或是與當時美國總統柯林頓與談的過程裡。

在這段日子中,許多謝家華的老友漸漸發現他和原本的朋友圈分道揚鑣。

「我們每一個人都得承認最近根本沒見過他,」一位認識謝家華多年的創投業者說:「即便我們看到他上了 TED,他也是跳過演講,直接主持 9 點半的深夜秀,那時我們都已躺平在床上睡大覺了。」

和他一起創辦 Zappos 的 Nick Swinmurn,也承認自己從去年起就不曾再與謝家華聯絡。「大家對『快樂』的定義不一樣了。」幾位謝家華的老友表示,他們大多已結婚建立自己的家庭,而謝家華則持續當一個極度富有的彼得潘。Swinmurn 在自己部落格文章裡也提到:「家華告訴我說,他的朋友圈越來越年輕,而他對此感到很振奮。」

今年新冠肺炎疫情重創美國,在拉斯維維加斯還未受到波及前,謝家華曾出席猶他州帕克城的日舞影展,並決定在帕克城再開創一個類似於拉斯維加斯的烏托邦社區。今年 3 月起,謝家華花費 1800 萬美元買下當地九棟地產,並在拉斯維加斯和帕克城之間飛來飛去,到了今年夏天幾乎都留在帕克城,也就是在這段期間,謝家華開出雙倍薪水要那些在「舊城區專案」裡的成員跟著他一起移居過來,當中不乏 Zappos 的前員工們。

「駭」了自己的身體,「隔離」過去的朋友

《富比士》指出,許多謝家華的長年好友表示,他們今年突然發現聯絡不上他,他也完全不回應。謝家華曾宣稱自己正在進行「數位排毒」(Digital detox),意即關上電腦和放下自己的行動裝置去擁抱大自然,這顯然是個很好的藉口,讓他與那些不認同他近年所為的朋友斷掉聯絡。

一位曾與謝家華共度今年夏天的音樂節主辦人表示,謝家華當時迷上所謂的「生物駭客」(biohacking),透過極端鍛鍊行為來改變自己身體機能的極限,例如洗冷水浴、雪地奔跑、挨餓或不排尿等等,他的體重一度掉到 100 磅以下 (約 45 公斤)。

然而,他本身早已被更危險的東西所駭:重度使用笑氣 (Nitrous oxide) ,笑氣能引發組織缺氧並降低身體的含氧量,變相助長他的「生物駭客」挑戰。「他會使用笑氣,是因為吸了之後可以脫離現實,」一位熟知他用藥習慣的老友說:「然後他就不需要處理實際生活裡的問題。」在帕克城期間,謝家華曾在某次郊遊中全程赤腳走路並同時吸食笑氣,一位當時陪著他的人說。

珠兒更是在給他的紙本信上直言不諱:「 你的身體根本不可能不用睡覺,而且笑氣根本不是天然的東西,再怎麼聰明你也騙不了老天,你真的是快從『反常』進入『瘋狂』狀態了。」她說:

「如果世人看見你這樣子活,他們不會再把你視為科技前瞻者,只會把你當成一個隨處可見的毒蟲,而這不該是你被認識的模樣。」

在主導 Zappos 近 21 年後,今年 8 月謝家華退出這間公司,儘管謠傳四起,Amazon 發言人表示從未要求他讓位,是謝家華自己主動做出的決定。但即便 Amazon 真的提出這項要求,誰又能怪罪他們?「到最後,是謝家華自己斷開與眾人的聯繫。」一位 Zappos 的資深老員工感慨著。

劇終

11 月 18 日凌晨 3 點 34 分,謝家華在康乃狄克州新倫敦 (New London) 迎來人生的終點,他在一棟濱水豪宅裡遇上火災,最終因吸入過多濃煙而在 27 日身亡。傳聞謝家華在生前不久其實知道自己陷入麻煩,他在火災前一天計劃入住夏威夷一家戒毒中心,只是天不從人願。

該豪宅是謝家華買給一位 Zappos 前女性員工 Rachael Brown 持有,她也是謝家華的女友和長期親密知己。親近謝家華的人表示,他在新倫敦期間,是和一個弟弟以及女友 Brown 等人待在一起,他曾表示自己要到屋外的儲藏室去,要大家每 5 分鐘去察看他一次。他們說,謝家華在小屋內使用蠟燭與加熱器來降低氧氣量。

除了酒癮和藥物濫用之外,謝家華長期以來對火也有異常迷戀。一名房地產仲介在賣給他帕克城的豪宅後不久登門造訪,看到謝家華屋裡居然有近 1000 枝蠟燭。

據外媒報導,發生火災的豪宅外觀沒有任何損傷,謝家華受困在屋外的儲藏室內,然而消防員在外呼喊卻沒人應門,推估當時他可能因酒精及藥物作用下無法即時回應,謝家華的友人及同事告訴媒體,有可能是謝家華為營造氣氛而在儲藏室內點燃許多蠟燭,才導致大火發生。目前消防當局仍未找出起火原因,而謝家華迷戀火燭與藥物濫用的過往,也讓人懷疑火災是否與笑氣相關。

謝家華的驗屍官明確宣告他是死於意外,家人也表示他生前沒有留下任何遺囑,即便他身後留下了 8.4 億美元的龐大資產。從某個角度來看,或許我們也可以把謝家華當作新冠肺炎的罹難者之一,並非真的患病,但這場疫情無疑加速了他內心翻騰的掙扎,以及一連串我們後來都知道的糟糕決定。

謝家華的父親對《富比士》表示,誠摯感謝外界對家華過世的愛與尊崇,「沒有人不愛家華的溫暖的本性,這也是為什麼他的離開讓許多人心碎的原因。」

寫了紙本信給謝家華的珠兒,當然到他逝世前都不曾獲得他的回信。在謝家華的父親發表上述言論後,珠兒在自己的社群帳號上發表一則長達約 11 分鐘的悼念影片,她彈著吉他唱了電影《綠野仙蹤》(The Wizard of Oz) 裡的名曲「彩虹之上」(Somewhere Over the Rainbow) ,豆大的眼淚真摯地沿著臉龐奔流而下。

「當整個世界只剩下無望的紛擾,大雨四處奔流,然而天堂仍在,在雨簾的後方開啟了一條充滿奇幻力量的小徑。」

正在創業的人們,多少是曾被謝家華的人生撼動或共鳴著,願我們都鍛鍊出面對困頓時的智慧、勇氣,以及選擇踏上這條黃磚小路的初心。

核稿編輯:李柏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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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汽車製造商憑什麼談環境永續?奧迪環境基金會與學生團隊跨界對談,共同為環境努力

作為百年汽車製造商,尤其是像奧迪這樣的大型領導企業,對環境的影響想必是不可忽視。既然如此,奧迪能怎麼做?又能以什麼樣的方式來達成永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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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迪創新獎 Audi Innovation Award (AIA) 是奧迪自2018年起,為了尋找具有創意且能夠改善人們生活方式的新創團隊所舉辦。本屆奧迪創新獎更首度邀請學生團隊加入競賽,獲選的提案將能獲得獎學金。台灣福斯集團暨台灣奧迪總裁安薩瑞(Rahil Ansari)表示,今年奧迪以永續城市為主題,邀請了來自台灣頂尖大學的學生團隊,各自提出他們對城市永續的創意想法,藉由與學生交流,更能為奧迪帶來新鮮氣息,以及充滿活力的新創氛圍。

台灣福斯集團暨台灣奧迪總裁安薩瑞 Rahil Ansari。/Photo Credit: TNL Brand Studio

台灣學生挑戰國際競賽,實踐想法超興奮

本屆的評審委員,也是奧迪環境基金會的資深顧問Matthias Rossmann博士指出,這個深具啟發性的獎項,不僅將德國、台灣的企業與人才匯聚在一起,為了追求一個有意義的共同目標,彼此分享、激盪,是一件相當令人感到興奮的事情;更希望透過學生們新穎的眼光,來點亮這個世界的多種可能。

在台灣的四個團隊中,包括了代表清華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系的蘇姮侒、清華大學工業工程與工程管理學系的林芮伃、臺灣科技大學應用科技研究所的張培旺,以及清華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系的林曜宇。張培旺靦腆地表示,在參加之前,其實並不知道AIA是一個什麼樣的競賽,所以做了很多事前的準備;在實際參加後,更是認同AIA的理念,很高興有機會可以把自己腦中的想法,化為現實可行的作法。而來自清大的蘇姮侒也有同樣的感受,能夠把所學變成所用,甚至更進一步的推展擴大,是這次參加活動最大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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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寫在DNA中的新創力,轉化成永續科技的動能

針對本次競賽的主題「永續城市」,學生們最初的確感到有些困惑。作為百年汽車製造商,尤其是像奧迪這樣的大型領導企業,對環境的影響想必是不可忽視。既然如此,奧迪能怎麼做?又要用什麼樣的角度來談永續?Matthias Rossmann博士認為,事實上,這正是全球的汽車製造商所面臨的挑戰,而奧迪願意正面接受這樣的考驗,並且做出承諾。因此在2009年成立了奧迪環境基金會,就是希望借力使力,將與環境相關的問題,透過科技、技術的力量來解決。藉由解決這些全球性問題的過程中,奧迪環境基金會更期待引發每一位奧迪人對環境的熱情與認識。

奧迪環境基金會資深顧問Matthias Rossmann博士。/Photo Credit:TNL Brand Studio

Matthias Rossmann博士同時也分享了奧迪環境基金會所進行研發的兩個項目。首先是與德國柏林大學合作,用於對付目前無所不在的塑膠微粒的智慧過濾器。這個過濾器被設計成適合安置在城市的下水道系統中,除了直接過濾掉有害的塑膠微粒之外,更重要的是收集這些東西的來源、型式,並且數據化,就能建立城市中的塑膠微粒熱區,以便針對這些地方進行防治、宣導及改善的工作。另一個非常有趣的項目則是與海德堡大學合作,開發配備了先進傳感器技術的無人機,用來監測樹林中的狀態,對於有志於保護植物生態系統的人來說,這無異為最有力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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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移動到居住,為下一個世代而生的解決方案

永續、環保的實踐,不再只是自備環保餐具和環保袋而已,奧迪環境基金會把這個影響巨大、需要全球一起努力的環境議題,視為一個創造的契機,一個能夠透過創新思維、前端科技,打造出更適合人們生活的環境的機會,也是幫助我們的地球資源能夠永續循環的機會。

在精彩刺激的競賽之後,2021年的奧迪創新獎AIA圓滿落幕,所有參加的團隊不只具備很強的新創能量,也提出了非常有趣、複雜的設計。而學生團隊的優秀表現,更是令評審耳目一新且印象深刻。Matthias Rossmann博士表示非常期待將來能有機會,與這些學生們一起工作,嘗試更多的可能性。安薩瑞總裁(Rahil Ansari)也提出了願景,希望透過這樣的共識以及共同努力,可以加速打造一個永續的、宜居的、對所有人都更好的,專屬於下一個世代的居住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