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學是什麼?】專訪彭啟東:未來每個人每十年要回學校一年接受義務教育

「這是計畫與規劃未來的學問,用於城市願景、國家政策、未來產品服務。」未來學聽起來很天馬行空,實際上對人類社會現實面的影響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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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小說家除了文學外,也能成為科技社會領域的「專家」?

第一次聽到「未來學」這個名詞時,會直覺聯想到《星際效應》、《第五元素》、《駭客任務》、《銀翼殺手》等電影場景,或是想到光明會躲在華爾街精明打算盤的樣子,感覺好酷好帥好科幻,卻無法想像未來學家的實務面在做些甚麼。

這次 INSIDE 邀請畢業於淡江大學未來學研究所的彭啟東,身兼科幻小說作家的他,來聊聊大眾普遍陌生的學門——未來學(futures studies)。

何謂「未來學」?

這是個計畫與規劃未來的學問,用於城市願景、國家政策、未來產品服務。

說起未來學,彭啟東滔滔不絕地「傳教」。

未來學近代起源於 20 世紀初期,在一戰期間受到政府重視,尤其是俄羅斯的國家電氣化委員會計劃(ГОЭЛРО)。當時剛革命成功的蘇聯,由平民掌政,創立了「五年計畫」,目的是預想五年後的國家會變成模樣,進而推展現在的政策發展。

隨著時間推進,美國知名智庫公司蘭德公司(RAND Corporation)於四零年代成立,那時的未來學進入高峰期。很多國家開始研究,讓二戰殖民國獨立會發生什麼事?或是把針對戰爭的軍事計畫改為研究國家政策,包含研究在當時聽起來「很科幻」的事情,例如人類如何去外太空?

到七零年代,歐洲智囊組織羅馬俱樂部(The Club of Rome)發表《成長的極限》(The Limit to Growth),以數學模型推論地球、環境與人類系統的未來,成為經典。更有謠傳一說:中國一胎化政策是因此書的理論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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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的極限》甚至還持續推出三十週年版本!

現在,未來學者出現在智庫組織、科幻小說家的群體裡,並且在政府機關、大型私人企業也有未來學者的存在,例如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未來學部門、法國國防部創新局、Google、Intel、三星等,為了預測國家或產品的未來做努力。

例如日本總務省由年輕官員組成的「未來設計小組」,在 2018 發行了一本《新時代家庭:聯繫分離縫隙間的新羈絆》,就是對 2030 年 5G 日本生活的未來研究,而發展出的科幻小說。

為何未來學這麼「神秘」?

彭啟東直言有三點。第一,名字太特別了,一般人很難想像這個學門在幹嘛?第二點,辦學的學校太少了,世界上僅有 50 所大學教這門學問,台灣也只有淡江大學未來學研究所一家獨辦。

最後一點,「很多未來學家不認為自己是未來學家」。未來學身處政治學、經濟學、教育學、社會學等跨領域學門的交會處,很多研究無法被明確定義,這到底是未來學還是其他研究?因此在學術定義上,出現模糊界線。

例如,核廢料隔離先導型處置設施(Waste Isolations Pilot Plant, WIPP)為了研究能在地球上保存三十萬年以上的核廢料,該如何處置時,除了找核能專家、環境專家等專業領域的人士組成團隊探討外,也找來了符號學家坐鎮!原因是人類被滅絕,我們要如何透過符號告訴外來物種或新人類,「這裡有核廢料很危險!」像這樣的小組,其實也算是廣義上的「未來學家」。

未來學的研究方法

要怎麼預測未來?彭啟東說,最重要的是對「關鍵事件」的理解。未來的進展是隨著關鍵事件的發生,若現在已發生了足以撼動未來的關鍵事件,那未來學家就有證據去推估未來,對每條時間線做設想。若關鍵事件沒發生,那未來學家就需要去想有什麼樣的事件可能會發生。這樣的預測,不只要有厚實的知識資本,還需要有超乎常人的想像力。

如何解析關鍵事件——

  1. 觀察力:洞悉世界脈動,提前發現關鍵事件的能力。
  2. 判斷力:現在是否已發生關鍵事件,認知問題的能力。
  3. 想像力:如果關鍵事件還沒到或尚未發生,那關鍵事件會是什麼?

以 5G 為例,5G 成人類科技重大的關鍵事件。你能在 5G 出現前就預測此技術的問世嗎?或是 5G 出現了,但它被大眾關心或正視了嗎?又或是你能預測 5G 將會帶給人類什麼樣科技的進展?透過 5G 技術,我們能改變死刑執行的方式、重塑人類的飲食習慣,甚至穿越蟲洞?有些問題看似天馬行空,但都是未來學家努力思考的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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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G 是未來學家心中的關鍵事件。

預測未來是為「現在」而服務。

彭啟東表示,未來學家之所以可貴,是因為傳統學者雖然擁有知識,但缺乏想像力,他們太重視量化證據而欠缺勇敢假設的勇氣。這就是未來學家的不同之處。

但恐怕對傳統學者來講,只想像並提出假設,卻沒有辦法以實驗驗證,最後產出的是科幻小說而不是學術論文,這樣的研究也不算科學,這則是未來學的困境。

科幻式的社會解決方案

擁有設計背景的彭啟東,將靈活的設計思考加上未來學的脈絡,創立「未來敘事工場」。本身也是科幻小說家的他,創作以科技改變未來死刑樣貌的《記憶死刑》,明年也有不少地方政府的合作專案,未來他將持續朝政府、民間推動「科幻式」的思考,告訴大眾跳脫框架的優點。

彭啟東分享一個自己對台灣人口的狂想:平均壽命是國家政策的重要指標,現在台灣平均壽命已超過 80 歲,而現在 80 歲以上的高齡者都是約二戰時期出生的人,他們經歷那麼艱苦且衛生條件差的年代,都能夠活到 80 歲。因此彭啟東大膽預測:2020 年出生的人肯定不止活到 80 歲,甚至可能活到 130 歲!這時候教育成了問題,科技變換絕對比現在快,高齡者會很難跟上新世代的知識。

他提出一個方案:高中畢業後的人必須每十年回學校一次,接受為期一年的義務教育,透過這樣的方式,不只高齡者可以持續增加新知,還能把業界知識帶回校園,分享給不同年齡段的同學,促成社會對教育革命的重新組合,形成良善的循環。

看似天方夜譚,對吧?但就像一百年前的大眾認為,「人類飛出外太空」是不可能的一樣,「隨時對所有方案開放」才是未來學的 mindset。彭啟東認為,「相信」這個詞過於浪漫,要保持開闊的心胸觀察世界,才能靈活對應未來社會的挑戰。

核稿編輯:李柏鋒


看見社會包容力 ─ 每一簇的數位星火

過去一年,新冠肺炎讓全球進入一座大型數位轉型實驗室,小從日常飲食、上班上課,大至城鄉發展,這波加速的數位轉型,並不會隨疫情退散而消失,正因如此,影響社會各層面的「數位包容」顯得格外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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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國際數據資訊(International Data Corporation)預估,2020 ─ 2023 年,全球與數位轉型相關的直接投資金額,每年以 15% 增速成長,2023 年將達到 6.8 兆美元,建立起強大的數位平台與生態系。在台灣無論是在深山林裡、海濱小村、城市邊緣的各個角落中有許多善用科技,結合創意與行動力量,讓不分年齡、行業的每一份子,在數位轉型的進程上不脫隊。

長年在東海岸投入偏鄉工作的師大教授須文蔚,可說是弭平城鄉落差最有創意的實踐者。他主持的宜蘭花蓮數位機會中心(下稱 DOC)、「教育部邁向數位平權推動計畫」,替鄉村裡的學童、老人家、新住民、返鄉青年,找到了夢想和方向。

弭平城鄉落差 DOC數位機會中心創意無限

談到數位包容,須文蔚強調,科技固然是必要工具,但「偏鄉機會不在於昂貴的 ICT 投資,而在於創新應用的推廣,以及人際脈絡的連結」;花蓮的宜昌國小就是很好的例子。DOC 多年來推動「小攝影師的三個大夢」計畫,向各界募集二手相機給孩子課後使用、邀請公視導演開攝影課,並攜手瑪利亞社會福利基金會舉辦公益競賽;而宜昌國小的學童在學會了攝影技能後,把海邊淨灘撿到的垃圾全程影像紀錄並以攝影展呈現,提醒各界重視環保,得到那一年公益競賽第一名。

DOC 募集了超過 600 台二手相機,為孩子辦理課程與攝影展。圖右二為須文蔚老師。Photo Credit:須文蔚老師

須文蔚笑說,別小看孩子的決心,「他們現在到夜市會自己帶容器,還叫老闆不能用塑膠袋。」偏鄉的孩子們能夠自發推廣環保理念並化為行動,最初的起心動念竟是攝影課和公益競賽。

偏鄉有自己的智慧 只是需要輔助工具與科技

「智慧在偏鄉,地方從自己的獨特條件中,都找得到可能性;他們需要的是工具,我們就從旁協助。」須文蔚說,從創意發想、熱血實踐、再加上科技的臨門一腳,讓偏鄉的成員不再單打獨鬥,彼此有了連結,成為榮耀的共同體。DOC 替偏鄉導入的科技也與時俱進,像是使用 3D 列印建模,製作具地方特色及 Logo 的商品;近期也運用網路視訊電話,號召十多名志工,每天上線陪獨居老人聊天,「一開始大家很尷尬,但一年多下來,視訊成了日常,老人家也習慣科技結合人性的陪伴。」

儘管在偏鄉已有豐碩成果,但須文蔚坦言,數位包容仍有許多困境必須克服,例如科技的導入涉及跨部會的整合,遠距醫療、電子支付,都待進一步解套。「高齡的月琴阿嬤十多年前就來跟我們學電腦,一路在社區工作上陪伴我們成長。兩年前,她身體不適,請村長載她到市區看病,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說說笑笑,沒想到抵達醫院不久就過世。」須文蔚說,偏鄉往返醫院的成本極高,遠距醫療若能普及,早期治療與預防,這樣的悲劇或許可以減少。

瑞穗 DOC 最認真的資深學員月琴阿媽能用滑鼠畫出美麗的蝴蝶。Photo Credit:須文蔚老師

面對疫情 餐飲小商家需要數位包容的保護傘

數位包容的範圍並不限於偏鄉,即使在城市中心,也可能面臨不平等與差距。過去兩個月,全台三級警戒,首當其衝的小型餐飲店家。相較大型業者,它們更缺乏資源來因應突如其來的疫情衝擊,例如原料採購成本提高,就使得小商家更顯弱勢。為弭平差距,透過共同採購、成本分攤、借重數位平台的雲端廚房,或許可成為選項之一。

中央廚房連線全台 19 個衛星廚房 Just Kitchen 提高美食製作及遞送效率

Just Kitchen 便是台灣首家雲端廚房業者,創始成員均來自台灣,憑藉代理國際餐飲品牌的經驗,將原本的中央廚房改裝,結合 AI、大數據、銷售分析,成立了雲端虛擬廚房,於去(2020)年 3 月開始推廣。Just Kitchen 行銷長 John 指出,所謂雲端廚房,就是純粹製作外送餐點,透過流程簡化及共同採購等各項優勢,打造更有競爭力的商業模式。

科技部門及大數據部門 餐飲商家進入市場 快速無痛且精準

除了經營自有代理品牌如 Fridays 的外送餐點,Just Kitchen 也與傳統業者如鬍鬚張、大三元攜手,替品牌設計適合外送的菜單,協助轉型擴大客源;未來更不排除與小型業者合作。營運長 Kent 指出,Just Kitchen 內部成立了科技部門及大數據部門,前者協助餐飲業者快速上線、有效執行營運 SOP 如庫存及管銷等;後者則分析人口特性、手機使用習慣、不同族群的喜好,以便更精準觸及客戶群。

以滷肉飯商家為例,在疫情衝擊下必須從原本的內用模式,快速無痛轉型至外送,即可借重雲端廚房。「我們替品牌業者全新設計外送菜單、採購食材、烹調製作、上架宣傳,再分潤給品牌夥伴。」Kent 指出,雲端廚房可協助既有品牌快速轉型、也能降低新品牌進入市場的門檻,還能將地方美食向外推廣到不同區域。

虛擬廚房界成長最快速的 Just Kitchen ,創始成員左至右分別是:策略長劉揚、營運長吳得暉、執行長陳星豪、行銷長游竣文、資訊長林效誠。Photo Credit:Just Kitchen

台灣美食揚名國際 寄望雲端廚房

日本的壽司、義大利的 Pizza、泰國的 Patai,都是不分國界朗朗上口的美食;台灣目前除了珍珠奶茶,尚未出現國際級的代表性美食。Just Kitchen 行銷長 John 指出,台灣的美食如此多元,卻不具備足以匹配的全球知名度,相當可惜;因此 正在計畫將牛肉麵、滷肉飯等推向國際。Just Kitchen 在台灣及香港的雲端廚房已經上線,未來還有美國、菲律賓、新加坡即將開站;有朝一日,台灣的一個小小店家,或許也能藉由像 Just Kitchen 這樣的平台,揚名全世界!

不遺漏任何人的數位包容島

不論是 DOC 運用科技推動資訊教育、地方創生、農村商機、文化紀錄,抑或是 Just Kitchen 雲端廚房為微小企業帶來的新希望,都與聯合國亞太經濟社會委員會(ESCAP)在今年三月提出的疫情報告《因應新冠疫情:不遺漏任何國家》,相互呼應聯合國數位政府永續目標 — Leave no one behind,檢視最脆弱的社會部門,並透過加強區域合作來改善。

以台灣的科技產業強項,再結合多年來政府與民間攜手在數位包容工作上的創意與經驗,相信並期待種種在台灣「Leave no one behind」的嘗試與成果,成為台灣貢獻國際社會的有力切入點,當在地的數位包容經驗走向國際,台灣也更能被世界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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