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塞評論】加州第 22 號提案:零工經濟與勞動權益的拉扯戰

什麼提案讓 Uber 等企業花了 2 億廣告預算,也要打贏?帶你瞭解加州的第 22 號提案(Prop. 22),以及隱身其中的數位勞動權益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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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REUTERS/Tyrone S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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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美國總統大選一起進行的加州地區第 22 號提案(Prop. 22)公投,象徵著新時代的勞工權益意義,其結果也令美國人相當好奇。而在美國 11 月 4 日早晨開票,在 99% 開票的選區中,58.4% 的選民(約670萬人)表示支持 22 號提案,而41.6% 的選民(約480萬人)反對該提案。以約兩百萬票的落差,宣告第 22 號提案將通過!

Uber、Lyft、Instacart 和 DoorDash 等一票企業可以慶祝了,共享平台聘用派遣員工可跳過加州的 AB-5 勞工法,繼續維持零工經濟(gig economy)的商業模式。

「這次的公投結果,讓合作夥伴在獲得權益的同時,更享有獨立性與自由。」Uber CEO 達拉.科斯羅薩西(Dara Khosrowshahi)表示,雖然維持零工經濟模式,但將推動職業事故保險和醫療保健補貼,一樣保障外送員權益。

持反對意見的組織 Gig Workers Collective 則失望地透露,「投票結果是建立在企業謊言與恐懼的傳播策略,企業不應該用錢買下選舉。我們將繼續進行零工權益的鬥爭。」

Gig Workers Collective 會這麼說,是因為在推動第 22 號提案時,Uber 不只號召多名駕駛進行宣傳活動,更與 Lyft、DoorDash、Postmates 前前後後投入了 2.05 億美元,作為廣告預算,成為自 1999 年以來,加州地區最「貴」的公投案。

什麼是第 22 號提案(Prop. 22)?

此提案的誕生牽涉勞工權益議題。

2019 年下半年由加州議會通過的加州《議會第 5 號法案》(Assembly Bill 5),與今年 10 月針對 Uber、Lyft 的加州法院判決結果,要求企業必須將零工(gig worker)視為正式員工,給予他們法律保障的基本勞工權益,包含固定薪資、失業保險、醫療保險與請假制度,必須將這些合作司機、外送員視為獨立約聘員工,要將其視為正式員工。不可再像約聘時期那樣有工作才收入,沒工作就沒薪水,沒有任何勞工權利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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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執行零工經濟的企業自然不願意,他們認為零工模式的自由度與彈性將受到挑戰,並且若有保障底薪與保險,營運成本將大幅提高。因此第 22 號提案誕生,它算是比較簡易版的勞工保障條例,讓企業可以用比較低的預算、比較少的基本限制來保障勞工。並將此付諸公投行動,讓加州人民決定零工經濟的未來發展。

許勞工一個獨立自由的夢

第 22 號提案有甚麼優點呢?

第一,它保障零工經濟模式的持續運轉。隨著時代變遷,人們對於職涯的想像,不再只是在一家企業工作到老死,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元的概念。

前幾年,斜槓青年、自由接案的風氣開始流行,許多人拋開傳統的價值,希望能自己掌握工作時間與節奏,成為數位游牧者,遊移於各種自己有興趣的領域。

零工模式的特色就是高自由、高彈性,因為不是正式聘用的員工,因此工作者可以依照自己的時間去安排工作,不只拿回時間的主導權,更有更大的自由去選擇工作。

有許多人可能因為自身職涯安排,選擇如 Uber 司機這樣不配綁住、可以隨意接單的生活模式。因此,有許多 Uber 司機挺身而出,希望可維持這樣的獨立之身,不被傳統的公司文化所束縛。

某些司機表示,平常有家庭要照料,又有其他工作需平衡。利用閒暇時間,只要打開 APP 就可以賺外快,不需負擔正職員工的責任,而且做越多、賺越多,是個很好的勞動選擇。像這樣隨時都能工作的優勢,深得某些司機的心。

第二,從公司營運面來看,硬性將 Uber 司機等約聘人員納入麾下,勢必要耗費鉅額營運成本。光是底薪制,就不知道能讓這些企業虧損多少。

Uber 和 Lyft 甚至還揚言,如果要徹底執行 AB-5 勞工法,他們有可能將退出加州市場,可見其影響之大。

零工經濟得利者終究是企業?

零工經濟有優點就有缺點,對於勞工權益團體而言,Uber 等企業美其名是響應獨立的工作環境,但其實就是想要減低人事成本,才不願意給勞工應該有正職福利與保障。

有越來越多評論認為,零工經濟只能賺快錢,但終究不能解決勞工集體的長期貧窮問題。因為接案工作大多是勞力活或低技術類型,例如發傳單等,雖然能短期間增加一些收入,但長期來看,是否能夠累積技能以及累積職涯亮眼成績,仍舊是個疑問。

會加入零工的行列,很多就業者本身就是勞動市場中較為弱勢的族群,例如年輕人或是面臨失業的中老年人。因此要解決貧窮問題,以長期的眼光來看,應該還要輔助他們增加專業技能,才更有競爭力,解決根本問題。

雖然零工經濟看似給予勞動者更多工作渠道,好像重新掌握了時間的主導權,但仍舊是被企業或共享平台所操控,必須要符合企業的遊戲規則,才能得到應有的報酬。

引用報導中一段 Uber 司機的話:「車我買的、服務我做的,他們只做了 APP 就可以抽我兩成的錢!」

Uber 不需負擔員工底薪、請假權益、退休權益,就可坐收滿滿傭金,可說是非常划算的生意。尤其現在有許多人其實都開 Uber 開超過八小時,與正職工作時數相同,甚至還有超越的狀況,那像這樣的派遣人員,又有誰來保障他們的勞動權力呢?

又例如加州預計在 2030 年達到 60% 電動車上路之願景,那換車的成本,看來也是要司機自己負擔,將環保責任從企業轉嫁到勞工身分。

所以零工經濟真的如想像中的美好與自由嗎?我想每個派遣工作者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

結語

第 22 號提案算是對零工經濟企業較為折衷的方案。雖然不用強硬執行 AB-5 勞工法,但仍需要提供些福利保障給勞工,例如將一小時乘車工資提高至 120%、為每週工作 15 小時的員工提供健保津貼、每週工作 25 小時者則提供更大幅度的津貼。司機也有機會獲得職業意外保險。

雖然有些工會團體對企業是否會實際執行這些福利補助,感到懷疑,也有許多團體仍感到失望,認為勞動者並沒獲得該有的保障。但不可否說,第 22 號提案仍舊對零工經濟的勞動權益保障,往前走了一步。

核稿編輯:A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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