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red 硬塞】細說泡沫經濟:為何企業紛紛標榜「科技公司」?

過去十年,資金狂潮在全球間掀起「科技」爭奪戰,各行各業無一不在變局中力求搶佔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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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達志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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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來自 Wired《Everything and Nothing Is a Tech Company Now》,作者 Paris Martineau。 台灣康泰納仕集團授權提供。本文由譯者 Melody Sinn 翻譯並經 INSIDE 編審。

1998 年,達康(.com)網際網路熱浪席捲全球。或因為害怕錯失下一波電子熱潮,富有冒險精神的創投家和投機者於是抱持著「見縫插針」的心態,爭相將資金注入任何跟網際網路相關的公司。作為回應,眾多企業家趁熱打鐵,紛紛為公司名稱冠上諸如「.com」、「e-」或「net-」等,聽似科技含量極高的前綴詞,試圖吸引那些對網路公司幾近癡狂的投資者。

這當中還有更極端的例子。 1998 年,美國知名網際網路媒體集團梅克勒傳媒 (Mecklermedia)執行長梅克勒(Alan Meckler) 將公司更名為「Internet.com Corp.」,這一招果然奏效。據了解,這家公司最早在 1999 年 6 月上市之時,股價僅為 14 美元,一直到 1999 年 12 月,也就是達康泡沫最膨脹的時候,Internet.com 股價竟已飆升至 72.25 美元。當時,無論公司主體經營的業務是否跟網際網路有關聯,各行各業只要以「.com」自居,公司股價必定能在華爾街持續節節高升。直到 2000 年 3 月初,達康泡沫宣告破滅。

然而,有趣的是,過去十年來也經歷了似曾相識的狂潮,而這次的主角是「科技公司」。不管實際業務為何,它們都喜歡自稱為科技公司,然後從創投手中圈走大筆大筆的資金。

「我們何止是一家科技公司,此時此刻,我們還是全球最舉足輕重的科技公司。」--美國人造肉公司「不可能食品」 (Impossible Foods)執行長布朗(Patrick Brown)

專為女性打造的維生素品牌一家科技公司。可以跟同事一起訂餐取餐的社交平台?也是一家科技公司。何止如此,諸多遛狗服務平台、沙拉快餐連鎖店 Sweetgreen、食材食譜配送服務商 Blue Apron、備受爭議的行李箱新創 Away、多家藥局、超過 12 家外送服務業者,這些可都是當今炙手可熱的「科技公司」。

美國人造肉公司不可能食品(Impossible Foods) 執行長布朗(Patrick Brown)接受美國《企業》(Inc.)雜誌採訪時揚言,「此時此刻,我們還是全球最舉足輕重的科技公司。」

的確,不可能食品及其同業超越肉類(Beyond Meat)的產品是一項技術創舉。但是,這些公司卻也迫切採用了軟體、網際網路產業的專有術語。正如超越肉類 在今年的招股說明書中所述,公司主體業務聚焦牛肉、豬肉和家禽這三種核心植物性產品的開發,致勝關鍵在於「保護公司知識產權和專有技術」。

劍橋大學一名致力研究「上市公司更名」問題的經濟學教授羅(Raghavendra Rau)表示,這股狂潮似乎有種潛在模式。羅針對曾更名「.com」的公司進行研究後發現,1998 到 1999 年期間,即便這些公司根本就和網際網路扯不上邊,但股價通常都會在官宣更名不久後飆升。他說道,這種非理性高估的趨勢,實際上源於人性。

羅解釋說:「在擁有巨大回報潛力的新興行業中,沒有人能摸清這些公司的底細,與此同時,所有都害怕會錯失良機。」可惜,人總有惰性。羅繼續說道,「但究竟該如何判斷一家公司是夠具有潛力、價值?人們往往只愛聽片面之詞、無稽之談,然後妄下定論,卻不願意花時間去研究公司現金流以及其他線索,因為那太複雜了。」

當然,現代流行詞彙再搭配簡化內容,確實比較容易理解。 羅說,只要投資者繼續利用這些詞彙,公司自然就得逐影隨波。2003 年,羅曾在一項共同研究中發現,企業往往會依據投資趨勢來更名,卻也取得了令人驚訝的成功,得以大幅提升公司估值,至於後續表現如何?這就得另當別論了。

縱觀 2017 年加密貨幣熱潮,比特幣市值在一年內成長 1000% ,而瑞波幣(Ripple) 、恆星幣(Stellar)等加密貨幣的市值甚至增長 10,000% 以上。正是這股熱潮,瞬間帶動了成千上萬的流行語竄起,然後將去中心化數位貨幣的概念,以及所有相關炒作引入主流。

於是,眾多企業開始虎視眈眈。 《財富》(Fortune)雜誌 2017 年分析指出,曾在財報電話會議中提及區塊鏈和加密貨幣的公司,數量竟是前一年的兩倍,可想而知,這些術語不久後便開始滲入「公司的命名法則」當中。例如。電子煙開發商 Vapetek 更名為 Nodechain;健身服裝新創 Croe 轉眼變成 The Crypto Company; 包裝食品生產商 SkyPeople Fruit Juice 成為 Future FinTech Group。2017 年 12 月,苦苦掙扎的飲料商「長島冰茶」(Long Island Ice Tea)改名為「長島區塊鏈」(Long Blockchain)後,股票價值飆升近 300%。 然而,就如同加密貨幣熱潮,這種繁榮是短暫的。 長島區塊鏈的估值跌破交易所門檻,最終在數個月後被那斯達克停牌。

過去十年,科技一直是最熱門的產業。2011 年,著名創投家安德森(Marc Andreessen)揚言軟體正在吞噬整個世界。他在《華爾街日報》文章中指出,亞馬遜、Facebook 和 Twitter 等科技巨頭,連帶 Netflix、Spotify 和 Pandora 其他以數位化為重點的公司,他們的崛起正是軟體主導 2010 年代 的最佳寫照。

又一陣狂潮隨之而起,許多企業開始自行貼上「科技」的標籤,然後透過融資等方式吸納資本。今年夏季,自稱為科技公司的共享辦公室營運商 WeWork 表示,打算以 426 億美元的估值上市,不料此時,另一家同業 IWG 也正開始崛起,但令人不解的是,明明兩者之間的業務模式雷同,也同樣是房地產和辦公服務公司,為何後者市值卻只有 44 億美元?也許,我們應該歸功於科技公司這個定位。

但是,末日終將到來。羅於 2004 年進行的一項研究發現,就在達康泡沫破滅後不久,那些將「 .com」從名稱中剔除掉的公司股價便大幅上漲。他認為,人們對 Facebook、Google 等公司與日俱增的敵意,遲早會讓「科技公司」踏上同樣的道路。

「我猜這很可能會發生,企業不會想跟沒有人要的東西扯上邊」, 羅如是說。

換言之,從技術上而言,產業內有許多大型企業都已經不再是科技公司了。這是由「全球行業分類系統」(GICS)所界定的,這個系統主要以準普爾(S&P)和摩根斯坦利公司(MSCI)指數為基礎,再依據各公司主營業務進行分類。2018 年 9 月,「全球產業分類系統」將臉書、Google 母公司 Alphabet、Netflix、推特等公司從「科技板塊」遷移至「通信板塊」,美國科技巨頭組合 FAANG(Facebook、Amazon、Apple、Netflix 和 Google)獨留蘋果和亞馬遜。

責任編輯:Chris
核稿編輯:An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