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塞觀點】該不該做外送?先搞懂僱傭制和承攬制的優缺點

實最根本的問題並非僱傭制或是承攬制,而是勞方沒有足夠的籌碼可以跟資方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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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黑貓宅急便這種物流公司不加入美食外送的行列呢?最主要的原因是物流採取的是僱傭制,而外送採取的是承攬制,所以物流業者加入不是會賠錢,就是沒競爭力。

僱傭制資方要承擔很多聘僱成本,聘僱一位三萬元月薪的員工,可能實際付出成本超過四萬元,這會讓聘僱制看起來在勞動市場上特別沒競爭力,也會讓承攬制額外顯得很吸引人。

僱傭與承攬的爭議不只發生在外送產業

其實不只外送產業,UBER 載客業務原本以承攬的方式造成的勞資爭議,一直到 UBER 上次願意跟小客車租賃業合作才有所解。所以有人說,只是要找到一個方式讓傳統必須用僱傭制的方式營運的商業模式,可以轉換成承攬制,只要這樣小小的轉變,就可以大幅降低營運成本,顯得特別有競爭力。如果說2000年代的創業是輕資產打敗重資產,那麼2010年代的創業大概就是承攬制打敗僱傭制。

但也不只科技新創,傳統如保險公司也發現了承攬制的好處,南山人壽的保險業務員到底是僱傭制還是承攬制不但爭議多年,甚至還由大法官發布了第740號解釋。採僱傭制的看法認為「保險業對其所屬保險業務員具有強大之監督、考核、管理及懲罰處分之權,二者間具有從屬性」,而採承攬制的看法則認為「保險業務員得自由決定招攬保險之時間、地點及方式,其提供勞務之過程並未受業者之指揮、監督及控制;保險業務員需負擔與保險業相同之風險,其勞務給付行為係為自己事業之經營,而非僅依附於保險公司為其貢獻勞力,故難謂其間有經濟上從屬性」。

之所以會引發爭議,其實就是保險業務員主張自己符合勞基法保障,應享有相關勞健保及勞工退休金,雖然解釋文認為仍需依工作條件和承擔風險來認定到底是承攬還是僱傭,但南山人壽每年可以省下十幾億的健保費卻是不爭的事實。

僱傭與承攬各有優缺點,但你做出選擇前要搞清楚

所以一開始可能會認為,如果在以前開 UBER 或是做外送,越努力就能賺越多錢,而且收入大多比一般的上班族好,工作又自由。這乍聽固然沒錯,但是卻忽視了許多的成本,承攬制的情況下,公司不需要負擔勞工的保險費用、退休提撥、有薪年假、年資成本、車輛保養維修等支出、行政成本和各種福利,如果勞工需要勞健保,則必須加入工會之後自費投保。

再進一步討論,承攬制聽起來很自由,但是實際情況是如果要靠承攬制獲得理想的收入,可能會比一般上班族更沒有自由。所以對於正在抉擇自己要選擇什麼樣工作的人來說,你確定自己已經很清楚承攬制和僱傭制的差異了嗎?

  • 僱傭制優點:資方必須負擔許多聘僱成本,像是勞健保、勞退提撥、保險費、有薪假、職工福利金
  • 僱傭制缺點:勞方實拿的薪水會比較固定也比較少
  • 承攬制優點:勞方可自己決定什麼時候工作、在哪工作、工作多久,實際收入可能會比較高
  • 承攬制缺點:勞方要自行承擔各種成本與費用,且要獲得理想收入的工作時數可能非常可觀,但是過勞死卻只能自己承擔

到底外送員承攬了誰的工作?

如果你搭UBER,UBER司機是承攬了你這個雇主的工作?還是承攬了UBER這個平台的工作?當發生事故的時候,除了司機以外,你這個乘客或UBER要不要負連帶責任?具備完善的消費者保護機制的平台,是不是應該成為消費者在法律責任上的防火牆?

以搭乘UBER或計程車為例,這裡面的問題包含了: 

  • 出車禍的時候,你這個乘客有沒有保險的保障?
  • 出車禍的時候,如果司機死亡,身為提供工作機會的乘客,你要不要負責?
  • 出車禍的時候,外面的路人被撞死,身為提供工作機會的乘客,你要不要負責?

你可能從來沒有想過許多便利服務所隱藏的許多權利、義務,當你叫了外送,你是不是也變成了外送服務員的雇主?外送過程中出了車禍,你要不要負責任?送來的食物出現了問題,到底誰要負責?會不會演變成店家和外送平台互踢皮球,但損失最大的還是消費者?

有時候因為太過方便了,反而責任變得很不明確,只有悲劇發生之後,才會促使我們去思考這些問題。

問題不是僱傭或承攬,而是勞資談判的籌碼

回到僱傭或承攬的核心爭議,並不是外送員或保險業務只要採取僱傭制就沒問題。簡單來說,如果是一名全職保險業務員,在前往跟保戶簽約的途中出車禍,卻沒有勞保的職災保障,其實真的說不過去。可是,如果是一名上班族把保險當成自己的兼職,僱傭制的排他性也顯得不切實際。

現在的問題是原本只是兼職工作的外送員,都被當成了正職來做,所以全面的承攬制造成的成本外部化就會變得明顯而引發爭議,但如果全面僱傭制則又會限縮了兼職從事這些工作的可能性。

這最根本的問題並非僱傭制或是承攬制,而是勞方沒有足夠的籌碼可以跟資方談條件。簡單來說,按照foodpanda的宣稱,今年外送員人數成長了55倍之多,早該成立工會,除了解決勞健保的投保問題,更可以成為與資方談判的勢力,無論是僱傭制或承攬制,都可以談到對勞方來講可以接受的合理條件。

否則,雖然現在勞動部宣稱僱傭制或承攬制不是業者說了算,但是在勞動部沒有介入之前,的確就是業者說了算,勞動部也沒有任何事前的作為,甚至連爭議多年的南山人壽一案,勞動部還不是冷眼旁觀,最後由金管會出面認定。

核稿編輯:Ch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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