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不知道的動新聞與壹傳媒秘辛

之所以會有現在的動新聞,一切大概至少要回到三四年前,當時黎智英就想著如果新聞沒畫面、為什麼新聞不能用動畫呈現,或是為什麼新聞一定要用攝影的、文字的,用動畫重新演繹不是很好嗎?據說當年老闆就因此下令要底下的人開始想辦法弄個會動的新聞出來,這一下令可不得了,做一支動畫通常是浩大工程,加上這並非當年壹傳媒集團的專業能力所能掌控,說實在是個相當冒險的決策(不過這類的決策或許也因此造就了今天的蘋果、壹傳媒),但底下的人也開始試著建立動畫製作團隊。 如果你還有印象,動新聞第一次出現在網路上,是在2009年的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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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side 團隊在本週潛入了知名的蘋果動新聞的生產基地,直擊了動新聞的生產流程,如果你還不知道動新聞那些精采的動畫是怎麼產生的,你一定要看看 Eugene 寫的介紹文章:

幕後直擊!蘋果動新聞製作過程大公開

就如同 Eugene 說的:

最讓筆者震憾的,是極有效率的組織規劃和制度流程,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這麼高品質的動畫。

究竟是怎麼讓這麼多專業的動畫相關人才,可以運作的如此有效率,顯然這並不是透過短短幾個小時的參訪就能深刻體會的,實際進入動新聞的生產基地之前,其實 很難想像到底裡面是怎樣的運作模式、參與的人數與規模以及實際的工作環境 ,看完了 Eugene 的介紹文章,本篇將由我來揭露更多關於動新聞團隊的祕辛,並分享我們在參訪過程中得到的各種資訊。

養兵一年半,第一支動新聞才終於上線面世

之所以會有現在的動新聞,一切大概至少要回到三四年前,當時黎智英就想著如果新聞沒畫面、為什麼新聞不能用動畫呈現,或是為什麼新聞一定要用攝影的、文字的,用動畫重新演繹不是很好嗎?

據說當年 老闆就因此下令要底下的人開始想辦法弄個會動的新聞出來,而且一天要生產 10 支動畫

這一下令可不得了,做一支動畫通常是浩大工程,加上這並非當年壹傳媒集團的專業能力所能掌控,說實在是個相當冒險的決策(不過這類的決策或許也因此造就了今天的蘋果、壹傳媒),還想要一天生產 10 支動畫影片?會不會太誇張呀?

如果你還有印象,動新聞第一次出現在網路上,是在 2009 年的年底,但是負責製作動畫的壹傳媒動畫有限公司,其實早在 2007 年底就成立了, 在第一支動新聞面世之前,這支動畫團隊常試過很多很多的動畫也有許多成品,但都沒有實際推出 ,等於是 練兵、養兵超過一年半 ,過程中包括許多最開始難以想像的工作,要尋找各式各樣的動畫人才,接著開始製作素材、累積素材資料庫、要建立工作流程並且持續改善工作流程,更大的挑戰還在於 要將動畫製作過程融入以文字為主的新聞產業 ,再加上新聞業的生態就是每天過著跑新聞、追新聞這種緊湊的生活,碰上製作動畫這種耗時、耗功夫的浩大工程,現在回頭看來都是艱鉅的挑戰。

一支動新聞,如何從無到有?

在 Eugene 的文章裡面,將動新聞的動畫製作流程介紹得相當清楚,不過一個動新聞如何從無到有,最前端的新聞選錄、新聞供給,其實要談到另一個單位:蘋果日報的網路中心。

下面這張圖片是我利用簡報軟體畫出來的示意圖,簡單的解說了蘋果日報網路中心與動畫製作團隊的作業流程與角色分工。

▲ 動新聞生產過程的簡要示意圖(點圖可放大)

簡單來說,網路中心的動新聞編輯小組每天一進辦公室,就是針對各自負責的類別(社會、娛樂、政經、體育等等), 看看今天有什麼重要的新聞值得製作成動新聞 的。

動新聞的編輯小組每個都是資深的新聞從業人員(記者、編輯都有),本身對於新聞的敏銳度就非常高,加上各自的創意或是生活、工作上帶來的靈感,想出一個能吸引目光或精采的動新聞並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情。

一旦選錄了今天要談論的主軸 或重要新聞,動新聞的編輯就會開始 利用公司內的資訊系統開始撰寫劇本

撰寫劇本的過程中,有幾個重要的關鍵是編輯們要掌握的:

  • 時間 要掌握,一則動新聞基本上就是 90 秒
  • 新聞的主軸、 故事的題材 要掌握,到底觀眾看完動新聞後知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主軸要能抓住
  • 新聞的正確性 也要掌握,不可以扭曲現實
  • 台詞、旁白要寫好 ,一秒平均可以唸出四個字,所以劇情、台詞與時間的搭配要掌握
  • 另外,能使用的素材也會限制動新聞能不能順利產出

當編輯撰寫好劇本,就會跟動畫團隊內容中心的同仁們聯繫、溝通,這個溝通大致上都會在五到十分鐘內結束,非常有效率。

原則上,一個動新聞的編輯一天要產出三則動新聞,除了最初 要撰寫劇本並且跟動畫團隊溝通之外,最後還要負責自己配音(或是跟其他的動新聞編輯互相配合),甚至還有可能要自行剪接實際的新聞影片(不過目前編制上已經有專職專責的剪接師在動新聞編輯團隊了)。

值得一提的是,以目前動新聞編輯團隊、動畫團隊的配合模式, 一天可以產出至少 40 支動畫,至多可以產出高達 56 支動畫,同時間最多會有 4 支動畫同時在生產線上 ,以負責 建立 3D 場景、人物、物品等模型的設計師來說,要在 30 分鐘內生出 80 個 3D 模型 幾乎是家常便飯,雖然有許多素材、模型可以從過去的資料庫搜尋、套用,但是針對不同的新聞內容、場景,要在這麼短時間內完成各種細節的調整,除了超強的專業能力之外,超級專注與意志力也是不可或缺的。

此外,據說黎智英希望這個動畫的生產線,可以達到 「麥當勞的高效率生產線、生出最美味的法國美食」 的理想境界,目前已經擁有精準的時間掌控、良好的跨部門溝通默契還有熬了很多年的工作管理流程等寶貴經驗,而且還在持續努力追求卓越、持續進步當中。

專業分工的壹傳媒集團

從前文的示意圖中可以看出,在編制上,動新聞的編輯團隊跟動畫的製作團隊其實是分屬於兩個不同公司的。 在壹傳媒集團體系底下,每個子公司都是專業分工的 ,舉例來說:

  • 壹傳媒動畫 有限公司,負責製作動畫
  • 蘋果日報 出版發展有限公司,負責的就是實際的報紙發行以及蘋果日報網站內容的經營
  • 壹傳媒互動 有限公司,負責的則是提供給集團內其他公司在資訊技術、架構方面的支援,包括資訊系統的開發、網站開發與維護、行動應用開發等等

所以,更進一步來說, 壹傳媒動畫就是一家獨立營運的專業動畫製作 公司,其 最主要的三大客戶 為:

  • 壹電視
  • 香港蘋果日報
  • 台灣蘋果日報(沒錯,香港蘋果日報跟台灣蘋果日報共用台灣的動畫團隊)

壹傳媒動畫另外也有來自國內外各種公司的動畫製作委託案,自己也營運了 NMA.TV 網站並且放上許多有趣的影片,逐漸的在國內外打響知名度。NMA.TV 網站以及上面的動畫,是由一群老外所組成的團隊負責營運 的,這群老外會抓住各種有趣、值得關注或是好笑的國際新聞、事件,寫成劇本後由專業的動畫製作團隊生產出最後在網站上的精采動畫。

在國際逐漸打響知名度,除了可以說是另類的台灣之光,這也是 壹傳媒動畫公司拓展海外市場 ,無論是在知名度還是 潛在的業務發展機會的重要手段

排班、排休制度,我只能說不是只有 Inside 作者、讀者們喜歡晚睡(誤)

壹傳媒動畫目前有 400 個員工,主要的排班方式為早班及晚班,大致上來說,早班的主要任務是針對每晚六點開播的壹電視新聞,製作出每天新聞中要用的 3D 動畫;而晚班則是配合動新聞編輯團隊,製作當晚、隔天需要的動新聞。

而動新聞的編輯團隊們也是排班、排休的制度,以目前的經驗來說,週末觀賞動新聞的網友們確實比較少,所以會盡量讓大家可以排在週末休假。

由於新聞業特殊的生態,像是壹電視每晚六點開播、或是動新聞每天不斷有新梗出現、隨時要上架,我目前聽到好幾種上班時間:

  • 中午 12 點上班、晚上 9 點下班
  • 下午 3 點上班、早上 3-4 點下班
  • 下午 3 點上班、半夜 12 點下班

我沒有明確問到所謂早班是幾點,但我猜應該也不會因為是早班,而比較早下班... XD

動新聞有驚人的流量嗎?

動新聞的流量事實上並非驚人的高,Inside 每次去訪問別人家公司,都會 架著受訪者的脖子或是抱著受訪者的大腿 想盡辦法要到內部數據(要不然怎麼叫 Inside?),我得到幾組不是那麼精確的數據:

  • Google Analytics 的數據:數據比較高,所以其實不是很重要 XD
  • 內部統計數據:動新聞內部關注的其實是影片被播放的次數,而且是不計算同一個訪客多次播放的。某些流量比較高的日子, 單日的動新聞播放次數可以達到百萬規模(電腦、手機加上平板電腦); 流量比較低的日子至少也都有 50~60 萬 以上。
  • 香港的數據號稱是台灣的三到四倍,而且在香港,用手機觀看動新聞的用戶比例明顯高很多,這大概是因為台灣手機行動網路的速度還落後於香港吧~XD(另外,據說香港很多年輕人只依賴動新聞來關心時事,不看紙本報紙的)

其實大部分的動新聞都是可以看到播放次數的,真的要追蹤的話,應該也是可以算出每日的數據。

動新聞的意義與定位

我也很好奇,動新聞這樣的新媒體在一個媒體集團底下的意義與定位,某些動新聞的梗真的很棒,在網路上也引起很大的回響,但顯然動新聞也曾經引起一些爭議。儘管動新聞似乎曾經遭受過許多的批評,但是從這次的參訪過程中,我也可以感受到管理階層對於編輯同仁們的支持與包容,管理階層的要求是新聞行業、記者們很基本的堅持、不能妥協的基本原則: 新聞的正確性、新聞要貼近現實

安排我們這次參訪的李總監大致上是這麼說的:

新聞可以呈現的誇張、但是不能扭曲事實,更不能誤導讀者,新聞要貼近現實。

新聞的描述方式、照片拍攝、影片拍攝,要完全客觀是非常困難的,但是身為新聞從業人員,動新聞的同仁們都還是持續的在改進作業方式與呈現的結果。

動新聞是一個新的媒體、完全不一樣的呈現方式,比起照片更加的多元,或許有時候為了呈現出新聞的故事性與重點,難免會想出一些梗來凸顯出該則新聞的重點。

另外,動新聞這樣的新媒體未來顯然還有很多發展的可能性,以財經類的動新聞來說,其實真正專業的財經新聞讀者、投資人,大部分是不會依賴動新聞來追蹤財經資訊的,但是對於一般大眾來說,透過動新聞的內容解說,把一些專業的財經詞彙透過各種不同的方式來教育大眾,這就相當有意義,未來動新聞甚至有打算可以把這些教學、解說、素材集結成一個新的專題網站,做成一個財經小學堂,聽起來也相當有趣!

是什麼重要元素造就了今天的壹傳媒集團?

我不曉得讀者們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可能有人會認為是黎智英造就了這一切、有人會認為圖大圖多就贏了,不過針對這個大問題,我得到了一個超級簡單的答案:

蘋果不會停下來,蘋果 Never Stop!

在這個高度競爭的時代、高度競爭的社會,蘋果不會停下來 (另外一顆蘋果的 Steve Jobs 也一定是這麼想的),今天即使再怎麼創新,明天競爭者就跟進了,明天如果不創新,後天或許就輸給競爭對手了。

香港人的文化跟台灣人的文化真的很不一樣,我在想,台灣人比較愛面子,所以不好意思直接學習、臨摹競爭者的招數,不像在香港,大家很競爭,逼得壹傳媒、蘋果日報不斷的創新、不斷的改變,才有生存下來的機會,在台灣,至少傳統報業,一直到蘋果進入台灣好幾年了,才開始出現一些潛移默化的改變。

我並不是蘋果日報的訂閱戶或忠實讀者,我也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喜歡蘋果日報,不過我在這次的參訪中,真的是感受到很不一樣的氛圍與觀念。舉例來說,爽報是個創舉、動新聞是個創舉、網樂通或是壹電視也都是創舉,實在很難想像若干年後這些媒體會對於台灣的人們造成什麼樣的影響,這是值得持續觀望的。

蘋果日報的焦點訪談(Focus Group)

據說,蘋果日報非常依賴焦點訪談來作為報紙改善的重要依據,早期的報業認為標題很重要、導言很重要,但是 現在的讀者則是看標題、照片、圖說、表格,最後才會決定要不要花時間看內文 ,這不只是蘋果日報內部的決策,更是經過多次的焦點訪談之後累積下來的經驗。

當然,現在已經開始有其他報紙,開始向蘋果日報的辦報經驗借鏡,但顯然有些精神或細節是學不到的。例如,蘋果日報的新聞,幾乎是要求每一則都要能生出一張表格來整理各種關鍵資訊, 光是一張表格,花的時間能力可能還會比一篇新聞還多 ,這些過程所累積的龐大資料庫也成了寶貴的資產(當然,現在所謂的資料庫,更強大的叫做 Google XD)

蘋果日報是給大眾看的、不是給專家看的

如果硬說蘋果日報跟其他報紙最大的不同,答案很簡單:

蘋果日報是給大眾看的、不是給專家看的

蘋果日報或是集團底下的刊物全部都一樣,都是讀者導向的,讀者想看什麼、就給他們看什麼,而不是用一些艱澀的文字、專業的詞彙或是專家的觀點去談一些很嚴肅的事情,把資訊用照片、圖片、表格呈現,讓讀者容易理解,這就是與其他報紙最大的不同。

其他各種資訊補完

在動新聞參訪的過程,看到的很多、感受到的更多,下面就簡單條列一些比較鬆散的觀察吧!

  • 動新聞、動畫團隊的內部資訊、資料管理、溝通,有各種資料庫以及 Web 平台可以使用,達到即時、同步而且集中管理。從劇本、腳本的繪製到 Motion capture 都依賴資訊系統將所有的關鍵角色連結在一起,非常有效率。而且某個系統看起來是完全 Web 化的,最初的寫劇本、畫腳本的動作都是在這個 web 上完成,接下來的每個流程,參與的人都可以馬上從系統上看到劇本、腳本....
  • 持續在改進升級的硬體設施:下面這張圖是其中一個 Motion Capture 的場地,後來我們有參觀到另一個場地,場地本身是挑高的,未來有可能增設吊鋼絲的設備,另外捕捉動態的攝影機擁有更高的解析度,目前正在實驗如何捕捉到演員手指頭上的動作。
  • 阿凡達、班傑明的奇幻旅程也採用的 3D 建模秘密武器:Light Stage X(簡稱 LSX),目前全世界據說只有四組這樣的設備。
    這是由南加州大學所發展出來的一套 3D 建模設備,壹傳媒動畫公司目前是拿來進行人臉的 3D 建模,不僅可以建立幾乎擬真的 3D 人臉,包括膚色、膚質、皮膚上的細節、人中、下巴、嘴角的細紋都可以建立出非常細緻的 3D 模型之外,目前也做到了利用這個 3D 模型加上 Motion capture 的方式來模擬出真人表情的技術。
    這套設備目前由壹傳媒動畫底下的 MEDIA LAB 發展,據說這個實驗室有持續在進行研發並且發表相關的學術論文,有些技術不僅是台灣最強的,可能在世界上也數一數二的。例如建立一張人臉的 3D 模型,只要兩個小時的運算加一些人工作業,就能完成;如果是建立一個完整、會動的 3D 人臉模型,一般公司要花兩個星期才能做到,目前在壹傳媒 MEDIA LAB 只要一天就能做出來了。
    壹傳媒動畫公司現在不只是做動畫的速度比別人快,連這種高品質的 3D 擬真建模都想要獨步全球 ,真的是很了不起。
     
  • 他們好像很依賴 Google Docs

    ▲有圖有真相(右邊的視窗),我在好幾個人的螢幕上都有看到他們利用 Google Docs 在協同作業喔!
  • 公司的網路很開放,Facebook、無名小站、Yahoo! 拍賣都可以上
    不過據說即時通訊軟體,例如 MSN 則是「原則上不開放」,不知道這方面的規定究竟是如何?很多好新聞、好訊息、好八卦不都是依賴 MSN 等即時通訊軟體流通的嗎?XD

結語

再次感謝動新聞團隊提供了這樣令人印象深刻的參訪機會,我也才因此有機會 見到蘋果日報臉書粉絲頁上的蘋果日報靚編 XD

台灣能有這樣的團隊,真的是很不錯,期待接下來能有更多機會潛入別人家的祕密基地,如果你的公司也想上 inside,歡迎來信: [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