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需要酸民,也不需要超級英雄——「科技創造新世代公民運動」座談紀實

評論
評論

two

「網路世代」——從小接觸網路、生活和資訊科技無法分割的我們被這樣稱呼著。我們不只被動地透過網路接收四面八方的資訊,同時,我們也利用這種科技尋求解決方法,將其轉化為一種實質力量,去創造、改善我們的環境。

「g0v 零時政府」一直致力於資訊的透明化,透過開放原始碼的方式,寫程式提供民眾使用,希望讓每位公民能透過網路迅速了解議題、獲得更多資訊以便能夠持續關注及投入改善社會環境的行列。他們不僅將政府的總預算視覺化,讓每一筆支出在網站上讓人一目了然,且在近期的服貿議題中,他們也持續提供國會內外的直播以及發起「打.道.掛」三動作護台灣的活動,讓許多人透過這個平台更直接看見、參與這次運動。

另一公民網路平台──「沃草」,取自「watch out」的諧音,希望每一位公民都能時時警戒、提防,不讓政府與國會為所欲為,創造一個公民社會的肥沃草原。他們在 2014 推出「市長,給問嗎?」的開放式平台,讓每一位民眾都可以提出問題與質詢,而政治人物也能透過此平台直接回應,讓人民聲音更容易被聽見。

本文是我們對四月份「flying Friday Night X Inside Salon」的報導。

g0v 積極參與者瞿筱葳:我們不是志工,我們是一群很不爽的人

chiu

瞿筱葳以 上週蔚為話題的 g0v 專案「政治獻金」 作為開場,因為這就是一個具體而微能夠代表 g0v 17 個月以來發展精神的專案。

她說,關於政治獻金,我們知道的只有總數,細目並沒有開放,因此為了將相關資料數位化後開放出來,一開始先有個人去印了七個人的政治獻金資料,然後再由 g0v 其中一位成員、「新聞小幫手」作者 Ronny 將掃描檔切割成小塊後放上網路讓使用者以 工人智慧 人工方式進行辨識, 1(也就是前一陣子大家在 這裡)第一波總計 41 萬多筆的資料已經悉數辨識完畢。目前仍有人持續地去監察院將資料列印出來,相關情形大家可以到 這裡 去看。

從憤怒到協作

g0v 是一個鬆散、去中心化的一個組織,瞿筱葳說,「g0v 零時政府」的意思就是從零去思考政府,同時也是從零去思考我們可以怎麼樣去改變一些事情。這個組織的起始點是去年行政院花了百萬元預算拍了爛廣告,因此一群人決定將政府的預算圖像化,使一般人得以用簡單的方式去了解,這個名為「全民審預算」的作品還獲得了 2012 Yahoo! 奇摩 Open Hack 的佳作。各位讀者可參考我們當時的報導:〈 2012 Yahoo! 奇摩 Open Hack 獲獎作品發表會 〉。

瞿筱葳從 318 之前的 3 月 8 日的廢核遊行講起,當時 g0v 做的是網路的支援 2,一直到學運過程中的各種事件,例如使用者湧入使得 hackpad 流量超過負荷,以及 3 月 23 日晚間行政院晚間的直播等等,另外,在學運的期間他們也公布了一個作了八個月、耗費二、三十人完成的「你被服貿了嗎?」,這個才剛運作 17 個月的「零時政府」逐漸受到大眾矚目。

她引用了 Clay Shirky 的演講主題「How the Internet (one day) Transform Government(網路如何轉變政府)」3,說目前雖然還不清楚網路是不是可以真的能做到這樣,但肯定動搖了一些事情,特別是在經過了最近這一次學運,如果未來真能各自透過串連,能夠產生的影響一定會更大。

g0v 在過去一年多來試圖想要填補網路世界與現實生活中媒體(報紙、電視)的距離,辦了 27 場大大小小的黑客松、超過 50 個專案、四處解釋什麼是 g0v 零時政府 (顯然有些單位與媒體完全不明白),陸續吸引了 50 多位「重度參與者」、1,000 多位的輕度參與者,以及 4,000 多位的關注者,建立了一個不小的社群。

參與式民主新解

我們可能偶爾會聽到新聞在介紹 g0v 專案時說「有熱心網友做了一個 XXX」,但瞿筱葳說,我們不是什麼熱心的網友或志工,我們是一群很不爽的人。當這群人很不爽的時候,就會想要用不同的方式去改變現狀,而他們的作法就是透過黑客松。有興趣的讀者可以到「http://g0v.tw 台灣零時政府的 YouTube 頻道 看他們黑客松的成果報告。

政府會一直換顏色,但是參與式的民主可以促使壓力團體向政府施壓,達到監管政府的目的。儘管我們常常會以「萬人響應、一人到場」來諷刺過去網路對現實生活的影響之微小,但現在已經跟過去大大不同。g0v 正嘗試透過一些諸如政治獻金的專案,讓廣大的網友直接參與,「鄉民們」鍵入的數字,也會讓大家更在乎自己的參與。

瞿筱葳以學生供站立法院當晚,在現場直播的唐鳳說的一段話作結:「我去支援直播的時候,並不知道有人要翻牆進去。但是要連上牆裡和牆外,只有中立的網路可以做到。通訊可以減少衝突和誤會,我的本意就是這樣而已。」

g0v 一直以來想做到的就是讓更透明的資料與資訊,透過中立的網路傳達、擴散。因此她也呼籲大家關注網路中立性。

一個批評者變成一個貢獻者,是兩票的差距

「g0v 聽起來像反政府組織,但其實更像是『反酸民 4 組織』,因為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一個批評者變成一個貢獻者,是兩票的差距。」瞿筱葳希望大家可以從「酸民」變成實質的貢獻者。

「沃草」創辦人柳林瑋:真正能夠造成改變的不是超級英雄,而是你與我

liu

自學運潮於 3 月底爆發,應該不少讀者都對「沃草」這個名字有印象,尤其借助蘋果日報之力大量散播,攻佔 Facebook 訊息流,以最快的速度發佈學運相關資訊或政府回應,讓網友零時差掌握最新動態。其實「國民黨張慶忠 30 秒黑箱」就是由沃草出產的「國會無雙」第一時間發現,才有後來的太陽花學運。

沃草並不是因學運而起,事實上鑑於國會沈屙已久,但是對於亂象全民始終束手無策。今年初由台大住院醫師柳林瑋率先發起,以「Watch Out」諧音命名「沃草」的網站,象徵「只要人民隨時睜大眼睛提防警戒,政客就不容易為所欲為」。

柳林瑋自承,自己很早就熱衷公共事務,但都是以旁觀者的角度觀察,並不涉入社運本身,直到洪仲丘事件爆發。

他與洪仲丘同梯入伍,後來卻無法一起退伍,對他造成莫大衝擊。這才組織 1985 行動聯盟,號召全民挺仲丘。讀者應該都有印象,在此之前政府政策或作為就經常引發群情激奮,比如反旺中、比如反核,民主意識已經逐漸累積。而當時柳林瑋「把社會運動變得很簡單」的理念,遊行者只要身著白衫就可走上街頭,組織、秩序、後勤、論述等等「就交給我們」。

「必須吸引更多人站出來,有了第一次才有第二次」,而且當自己也成了「阻礙交通」的一份子,才能設身處地明白弱勢何以非得採取這種方式,才能引起政府或媒體的注意。

用動態民意改變政治,以網路催化民主

柳林瑋指出,1985 聯盟其實早在去年 10 月就以「下修公投門檻」以及「反黑箱服貿」之名,在中正紀念堂進行示威抗議 5,但是怠惰的媒體與政府雙雙「鬼遮眼」,從未正視另外一種聲音。

不過,民意如流水,30 秒闖關引爆學運之後,更多資訊被揭露,他們選擇以相對激烈的行動喚起外界矚目,凝聚更多力量,拉進更多人深入了解議題,從而扭轉民意,這就是柳林瑋口中的「動態民意」。他希望「讓動態民意改變政治」,就以軍審法的廢除來說,政府以沒有配套措施為由「跳針跳了 16 年」,洪仲丘之死捲起的巨大民意浪潮,才有了改變的契機。

民意最怕渙散,但我們身在網路時代,凝聚民氣、保持能量不再如同以往艱難。特別是類似沃草這類具有組織性的網站出現,加上社群的推波助瀾,柳林瑋口中「用網路催化民主」的實踐,每分每秒都在進行。為了達成目的,他設下三個訴求:

  • 每個人都不只是人民,而是完整的公民,相信自己都有改變社會的力量。
  • 賦權給民眾,只要參與就可能造成改變,努力降低民眾參與的門檻。
  • 鼓勵民眾參與、串聯、改變,真正能改變社會的不會是超級英雄,而是一群有行動力的公民。

那麼,沃草該怎麼實現心中理想呢?

國會無雙,立院亂象攤在陽光下

他們首先從立法院下手。今年初,沃草推出第一個產品「國會無雙」,「用網路攻佔立法院」,集結人民力量共同監督國會。所有國家重要法案都是在此通過,每個人都可以針對自己有興趣的議題持續關心,「當每個議題都有人關心,我們的權利就不會被偷走。」

國會無雙聽起來很武俠,形式上以「運動賽事」呈現。不若立法院 IVOD 系統四年花了 1.8 億公帑建制卻只能同時容納 900 人,柳林瑋保證,國會無雙不怕人數暴衝導致掛站。利用 USTREAM 直播「賽事」(委員會開會轉播,寫稿的當下就有自經區特別條例草案逐條審查實況 6),而且搭有主播與「球評」,即時為觀眾解說,此外還會在會議結束之後剪輯成本日好球與烏龍球精華片段。沒時間的人可以從中快速掌握今日代議士又幹了哪些荒唐行徑。

柳林瑋無奈的說,本來以為國會亂象只是偶一為之,沒想到「烏龍球」天天都出現。除了先前人盡皆知的「沒使命感的國安局長」,他在現場播放立委楊瓊瓔質詢農委會主委陳保基,不斷在「粽子小確幸」上跳針的畫面,引起現場哄堂大笑,但大概沒有一位聽眾是因愉悅而笑。

過去,我們只能透過大眾媒體獲知立法院的片段,雖然有網站、有公報、有影片,但往往不是很難用就是藏在雲深不知處,沃草不啻是把這些公開資訊真正攤在陽光下,供全民檢視。

市長,給問嗎?請別再跟我說「依法行政」

另外一個已因大眾媒體曝光而為人熟知的「市長,給問嗎」,則是直接由市民向台北市長候選人提問,從街友到多元成家到廢死,這些爭議性極高都等著逼候選人表態,如果是諸如「依法行政」表面看似中庸的立場,或根本選擇迴避,我們大概就可以看出候選人害怕什麼;而媒體也能從中挖出人們真的切身關心的問題向候選人提問,從而形成政策的思辨,而不再只流於表面的選舉激情。

你對 10 年後的台灣,有什麼想像?

柳林瑋也談到沃草的未來,計劃與政治群眾募資網站 Vdemocracy 合作,倘若民眾對於候選人的提問感到滿意,就可以透過 Vdemocracy 捐錢作為政治獻金。同時他們也打算開發「議員,給問嗎?」,鼓勵雖有理想但無資源的年輕人參政,若真得到認同,也能借由 Vdemocracy 獲得支持者的捐獻。

分享現場有觀眾提問沃草是否考慮組黨,柳林瑋否定這個想法。但他們有更宏大的理想——仿照荷蘭阿姆斯特丹於 2004 年發起的「WikiCity」計劃 6。荷蘭都市規劃部副局長 Zef Hemel 邀請各種團體說出對阿姆斯特丹未來十年、二十年的想像,耗時八年,積聚千人智慧,他們將這場浩大而細緻的過程錄製成紀錄片,整理成二十項議案送進國會,「沒有人敢反對,沒有人敢站在人民的另一邊」。柳林瑋希望網路能夠加速這個過程。

無論何種立場,或許對於現況您都曾感到疲憊,繼續為了信念奮鬥之際,如果能夠擘劃心中的理想國,是不是會覺得比較振奮?也許,沃草團隊很快就會要你動動腦筋,你對 10 年後的台灣,有什麼想像?

當你我都發揮豐沛的想像力,在腦中構築更美好的台灣,希望屆時我們的國會,別再以「民情不同」為由,站到人民的另一邊。

相關文章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