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ul Graham 談 Y Combinator 黑天鵝效應:大智若愚的贏者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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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來源:0ystercatcher

創業投資之所以如此吸引我,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其反直覺的特性。生活中的大多數時候,我們都在學著規避風險,只追求那些「好主意」(比如做律師,而不是去做搖滾明星)。對新創公司,我經常需要去關注那些可能是蠢主意,但是也可能是偉大的想法的公司。這些也許不適用於所有人,但是對那些敢於追夢的人來說,上路開始冒險吧。

——Paul Graham

這些年來我做過不少類型的工作,其中最與直覺相悖的非創業投資莫屬。

要想理解創業投資這門生意,有兩件事你需要明白:其一是幾乎所有的回報都是由很少的幾個大贏家帶來的(註 1);其二是那些最好的主意起初看起來都傻透了。

第一條我起初只是知道而已,但是直到親身經歷後我才真正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我們投資所有公司大概值 100 億美元,但是 Dropbox 和 Airbnb 這兩家的價值就佔了總額的四分之三。

那些新創公司中的大贏家贏得是如此徹底,完全顛覆了我們的預期。我不清楚這些預期是先天還是後天形成的,但是不管怎樣,我們的確沒料到在新創公司的回報上存在著這麼大的差距。

這也促成了一系列奇怪的後果。比如單從財務上看,Y Combinator(後面簡稱 YC)的一期育成中最多只有一家公司能夠真正給我們帶來大量收益,其餘的都是瞎忙。我還不太能接受這個事實,一方面是因為它是如此的同直覺相悖,另一方面是因為我們做 YC 不單單是從金錢的角度去考慮問題,畢竟如果每期我們只投一家公司的話,YC 多寂寞啊。不過話說回來這裡也的確是個寂寞的地方。

要在一個與你的直覺互相違背的領域中成功,你需要在某些時候關掉自己的直覺,就像飛行員在飛過雲層時做的一樣(註 2)。你得去做那些你的理智告訴你該做的事,即使它們感覺起來不對。

敢於持續不斷的冒險對我們來說很困難。當你看到一家新創公司並覺得「他們看起來會成功」的時候,很難不去投資他們。然而,至少從財務上來說,真正的成功只有一種:這些新創公司要麼會成為大贏家,要麼就不會,如果是後者的話你投不投都沒有太大關系,因為即使他們成功了,也不會對你的收益產生多大影響。反倒是有時候你會碰到一些 18、19 歲的小伙子,很聰明,但是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幹嘛,這些人成功的機率似乎很小。但是真正重要的不是他們成功的機率,而是他們成為真正大贏家的機率。任何一個團隊要想真正做大機會都小的可憐,但是這群 19 歲小伙子真正做大的機率可能會比那些看起來更安全可告的團隊更高。

新創公司做大的機率並不僅僅是成功機率的累加。要不然你就可以採用撒網的策略,投資每家你認為可能成功的公司,這樣你就一定不會漏過那幾條大魚。可惜的是抓大魚要遠比這樣做還困難。你得學會忽略眼前的「大象」——這些新創公司成功的機率,集中考慮更為關鍵但也更不可捉摸的問題:他們究竟能不能成功。

更難的部分

之前我就寫過類似的內容:如果有某個好主意大家都覺得很棒,那麼一定已經有人做出來了。因此那些最成功的創業者會傾向於去實現那些只有他們覺得好的主意。有時候這些主意可能在別人看來跟瘋了差不多,直到你碰到關鍵點才能看到成效。

Peter Thiel 第一次在 YC 演講的時候,畫了一幅文氏圖(Venn diagram)來解釋這些。他畫了兩個相交的圓圈,其中一個叫「看起來挺傻的」,另一個叫「好主意」,兩個圓圈交錯的區域,就是新創公司應該著力的地方。

道理很簡單,但是用文氏圖的形式來表現還是很有啟發性的。你會發現兩類主意是有交叉的——有些好主意初看就是挺傻的,你還會發現其實那些看起來挺傻的主意中,大部分真的很瞎。

那些最好的主意可能看起來很瞎,這個事實讓「捉大魚」這場遊戲更難玩了。因為這意味著一家新創公司做大的機率越高,起初看起來做成功的機率反倒會越小。我一直記得自己第一次聽說 Facebook 時覺得這個主意簡直遭透了。一個讓大學生浪費時間的網站?幾乎完美貼合一個爛點子的特點:

  1. 市場小眾
  2. 沒有錢賺
  3. 做的事根本不重要

蘋果和微軟也不例外,你完全可以給出「蠢主意」的判斷(註 3)。

難上加難的部份

等等,還有更壞的情況呢。不光要解決之前提到的這些難題,在解決的過程中你得不到任何你是否做對了的徵召。就算你挑到了一條大魚,不過個三五年你是不知道自己挑到的到底是啥。

更糟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你衡量到的指標卻是非常具有誤導性的。我們可以詳細跟蹤 Demo Day 之後每家新創公司的融資情況,但是我們也清楚這個指標非但沒有意義,還會產生很多負作用。我們需要去挑出那些看起來不怎麼樣的異類,因為那些大魚能帶來一萬倍的回報,所以即使我們簽下了 1000 家失敗的初創公司,最終還是能拿到 10 倍的回報。所以如果有一天 YC Demo Day 之後所有的新創公司都拿到了融資,那只能說我們變得太保守了。

我不清楚現在有多少公司在 Demo Day 之後能拿到更多融資,我可以不去關心這些,因為我知道一旦開始留意我就會想著美化這個數字,而我知道美化是一個錯誤決策。不論好壞,我們不可能真的投資很多看起來太冒險的項目,我們承受不起。我可以列出那些我清楚地知道是正確的事,但是依然不會去做。投太多很冒險的公司可能會傷害 YC 的品牌(至少對那些不懂數學的人),還可能會稀釋 YC 校友會的價值,最令人信服的原因可能是過多的失敗會讓大家洩氣。但是我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我們就是沒法接收回報率天差地遠這個事實。

也許我們永遠做不到正確處理創業投資中的風險和收益分散問題。我們能做的就是在見創業者後想著「似乎是個不錯的團隊,但是投資者到底會怎麼看這個瘋點子呢?」的時候,可以對自己說「管那幫投資人怎麼想呢!」這就是我們在見 Airbnb 時的想法,如果希望看到更多這樣的公司的話,我們就應該繼續保持這種態度。

註 1:並不是說只有那些大贏家才有意義,只是說從金錢角度說這些大贏家才對投資者有意義。因為我們做 YC 並不單是為了錢,所以我們不單關心那些大贏家。比如我們就很高興曾經投資了 Reddit,雖然沒有掙到多少錢,但是 Reddit 對這個世界產生了很大的影響,而且還讓我們認識了 Steve Huffman 和 Alexis Ohanian 兩位好朋友。

註 2:沒有參考物體(比如地平線)時你很容易混淆地心引力和機身的加速力。這意味著當你穿越雲層時,很難弄清飛機到底在怎麼飛。也許感覺告訴你你正在水平前行,但事實上你的飛機正在螺旋下降。解決辦法是無視身體告訴你的信息,完全依照儀器的指示來駕駛。當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人類很難做到拒絕身體的暗示,所以雖然每個飛行員都知道這個問題,每年還是會有很多這類事故。

註 3:也不是所有大魚都遵循這個模式。比如 Google,它看起來是個壞主意的原因就是已經有太多的搜索引擎,市場上似乎已經沒有足夠的空間來容納下一家類似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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